此時春枝已經取了藥箱回來,慕錦月無法,便又遣了一臉疑惑之色的春枝前去將雞湯熱過,而自己則親手為楚淩夜換藥。
當慕錦月將楚淩夜胸前的棉紗揭開,露出已開始收斂的傷口之時,她還是忍不住手抖了抖。
楚淩夜光裸的小麥色身軀肌肉緊實、線條流暢,寬肩窄背,周身無一絲贅肉。隻是此時如雕刻般的身軀上,卻滿是深淺不一、縱橫交錯的疤痕。
慕錦月強忍著內心的抽痛之感,為楚淩夜凝神上藥,隻是黯然的神色還是泄露了她此時的心緒。
見她微紅著眼眶,垂首一言不發,楚淩夜的心內一軟,開始後悔起來。
若知道她會為自己傷心,自己必然會萬般小心,絕不會縱得自己受傷。
“月兒,這傷已經不礙事,我很快便會好起來,你勿要擔心。”
待慕錦月終於換完了藥,又將幹淨的棉紗覆蓋在了楚淩夜的傷口之上,楚淩夜便又趁機拉住了慕錦月的手。
慕錦月的纖手白皙柔軟,楚淩夜食髓知味,自牽過後便想牽住一輩子,再也不願放開。
“以後,不要如此冒失行事了。”慕錦月忍著內心的澀意,悶聲道。
“好。隻待我再收拾了安寧郡主,便聽你的,再不如此冒險行事。”楚淩夜握住慕錦月的手放在胸前,嗓音醇厚地道。
“不行。”
慕錦月聞言眸色一凝,蹙著眉道。
對於楚淩夜查到了安寧郡主,慕錦月並不意外。
他既然能查到是燕歸山的山匪對自己下手,自然便能查到是何人指使他們所為。
“安寧郡主是我的對手,無需楚二公子插手。”
慕錦月看著楚淩夜,繼續正色道:“她傷了靈雲靈雨,我不會放過她,會親手讓她受盡折磨。”
其實還有一言,她並未對楚淩夜言說。
安寧郡主畢竟是皇家之人,若是楚淩夜對她下手,一個不慎便可能惹禍上身。
慕錦月不想楚淩夜再為了她鋌而走險。
而自己出手,她自信有無數種辦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她生不如死。
楚淩夜挑了挑眉,看了慕錦月半晌,而慕錦月也麵色坦然地與他對視。
她並不怕楚淩夜會認為自己心狠手辣、睚眥必報,若是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又遑論相知相守。
卻不想楚淩夜盯住慕錦月半晌之後,眸中滿是了然之色,竟又勾唇一笑。
“聽聞安寧郡主得了癔症,每日瘋癲無狀、狼狽不堪,竟是月兒所為嗎?”
見慕錦月眸色坦然地看著自己,並不否認,楚淩夜笑意更甚,忍不住又攥緊了慕錦月的手。
“月兒……果然有勇有謀。”
“好,我不插手。”
慕錦月望了楚淩夜半晌,待看清他眸中的一派讚賞驕傲之色,絲毫未見嫌惡看輕之意,也是勾了勾唇角。
是自己多想了,自己該明白的。
從他對燕歸山的山匪處置之上,便可看出,他們是同一類人。
“若是月兒肯答應我一件事,我便告知月兒一個好消息,如何?”
楚淩夜見慕錦月此時麵上神情,心內忍不住又升起了逗她的興致。
楚淩夜隻覺得自己似著了魔,素日裏的禮法及涵養竟都消失得杳無蹤跡。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明明素來最是淡漠寡然的性子,對任何人都不甚親近、敬而遠之,卻為何獨獨在麵對慕錦月之時,禮法涵養盡失,隻忍不住想要親近她,看她對著自己或喜或怒,或麵帶嗔色,或眉目含羞。
“何事?”慕錦月不明所以地看著楚淩夜。
“月兒日後,可否喚我……阿夜?”楚淩夜眸光溫軟,一對星眸光華灼灼地看著慕錦月。
慕錦月麵色立時又是一紅。
她抽回了被楚淩夜握住的手,眉目之間似嗔似怒。
“好了,不逗你。”
楚淩夜見狀忙收斂起麵上淺淡的笑意,正色看著慕錦月道:“據我調查,靈雲靈雨的父母,也是被燕歸山的山匪所殺。”
慕錦月眸色一凝,直直地看向楚淩夜。
“靈雲靈雨的父母被殺後,她二人也是被燕歸山的山匪所抓。原本那群山匪是要將她二人帶上山去,但其中一個山匪見她二人年紀尚輕,於心不忍,便趁其他人不備,放走了二人。”
“隻是不知為何,靈雲靈雨竟又落在了人販子的手裏,將她二人賣進了牙行。”
慕錦月聽聞楚淩夜所言,半晌無言。
原本她便答應過靈雲靈雨,會為她們報雙親之仇,卻不想還不待她查出殺了靈雲靈雨父母之人是誰,楚淩夜便已幫她報了此仇。
“錦月替靈雲靈雨,謝過楚二公子。”
慕錦月此時眉目肅穆地道:“待我將此事告知靈雲靈雨,必讓她二人親自向楚二公子道謝。”
此時春枝已將雞湯重新熱好,又端了過來。
還不待春枝上前,慕錦月便道:“放在案上吧。”
春枝愣了一瞬,見到慕錦月此時麵上的緋紅之色,立時便明白過來。
她不動聲色地將雞湯放下,而後便借故離開了書房。
“那便勞煩月兒,喂我喝湯了。”待春枝離開書房,楚淩夜才嘴角噙笑地道。
慕錦月滿麵羞紅,卻又別無他法,隻能扶了楚淩夜倚靠在靠枕之上,而後坐於榻旁,喂他喝湯。
楚淩夜難得再未出言,隻眸色認真地盯著慕錦月,看她端著瓷碗,手執調羹將雞湯舀起,而後就著慕錦月的手,一口一口喝掉調羹裏的雞湯。
慕錦月被楚淩夜看得麵如火燒,隻得不去看他的眉眼,專注於舀起碗中的雞湯。
待一碗雞湯終於喝完,慕錦月已是麵紅如火,她立時放下調羹,起身將瓷碗置於桌案之上。
楚淩夜仍是不做聲,眉目淺笑地看著慕錦月。
“楚二公子這般開心,定是傷勢已見好了。”慕錦月見楚淩夜盯住自己,眸中一直噙著一絲笑意,忍不住蹙著眉嗔怒道。
“我是在想,何時能似今日這般,可以日日喝到月兒親手喂的雞湯。”
楚淩夜微微側頭看著慕錦月,噙著笑意的眸子中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慕錦月頓時一噎,隻覺得更是羞赧。
這人原本冷肅淡漠得如同寒冰一般,對任何人都一副冷冰冰、不願多言的模樣,今日卻隻盯著自己無故發笑,且言語如此孟浪,著實讓慕錦月很是羞惱。
偏偏自己還很是喜歡他勾唇淺笑的樣子,每次見到的刹那都似被勾了魂一般,隻覺驚豔異常。
果然古語說得對,美色誤人。
無論是男子或是女子,都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