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長平公主帶著安寧郡主回府,又著人為安寧郡主沐浴更衣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安寧郡主的榻邊,看著榻上麵色漠然的安寧郡主。

“寧兒……”長平公主撫摸著安寧郡主的烏發,聲音顫抖。

“寧兒不怕,我們回家了,母親……母親以後會保護好你的。”

“母親,那個乞丐呢?”

安寧郡主此時麵色蒼白,卻難得的清醒。

“已經押回來,關在地牢裏了。”

聽到安寧郡主提起那乞丐,長平公主不由得眸色一凝,冷聲道。

“母親不要動他,我要,親手處置他。”

安寧郡主仍是麵色無比平靜。

沐浴過後,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她更清醒了一些,昨夜那些不堪的記憶再次湧入了她的腦海。

昨夜她將那乞丐當成了文王哥哥,情動之下,與他幾番癡纏。

想到兩人徹夜的瘋狂,及方才沐浴之時自己身子的不適及滿身的青紅淤痕,她便恨不得將那乞丐生吞活剝。

他毀了自己,毀了自己站在文王哥哥身邊的願望,她絕對,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好,母親不動他,等你好起來,隨便你處置。”長平公主柔聲道。

“寧兒,你究竟是如何從府上跑了出去,之後又去了哪裏?”長平公主終是忍不住問道。

自安寧郡主失蹤起她便一直在想,安寧郡主究竟是如何避過了府中的一應護衛,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且之後自己遣護衛搜尋了整整一日,隻怕將整個盛安城都翻了個遍,卻仍是未曾發現安寧郡主的下落。

“女兒並未偷跑出去,是被人迷暈了帶走的。”

安寧郡主說到此處,一片死灰的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她緊緊攥住身上的錦被,恨聲道:“女兒那日被人迷暈,而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再醒來便是在……是在……”

“寧兒,你是說,有人把你從府中迷暈帶走了?”

長平公主瞬時麵色一寒,語調也冷了幾分。

“何人竟有如此大的膽子,敢在我公主府胡作非為!”

“是慕錦月,一定是她!”

安寧郡主眸色冷厲,形如鬼魅般地道:“母親,一定是她!”

“是她想要搶我的文王哥哥,所以才這般對我!”

“寧兒,慕錦月不過一個閨閣女子,如何能將你帶出府中,還做下這等……這等事?”長平公主聽了安寧郡主所言,不由得蹙了蹙眉頭。

“母親,母親你信我!一定是她!”

安寧郡主此時狀若癲狂,對著長平公主不住地嘶喊道:“一定是她,她因我買通那些山匪害她,所以才憎恨於我!對,她定是還因我雇了日月閣的殺手想取她性命,所以才報複我!”

“寧兒,你說什麽?”長平公主聞言,不由得滿目震驚地看著安寧郡主。

這些事,她從未聽安寧郡主提過。

“母親,一定是她,除了她,還有誰會如此恨我!”

安寧郡主癲狂之下已顧不上那許多,此時毫無顧忌地將自己所作所為全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長平公主看著安寧郡主的模樣,逐漸從震驚中平靜下來。

如若安寧所言非虛,那麽今日之事,還真有可能是慕錦月著人所為。

想到那日自己與駙馬前去求慕錦月為安寧診治,她甚至麵都沒露,百般推脫,長平公主麵色更是陰沉。

怪不得慕錦月不肯為安寧診治,原來是早就恨上了安寧!

沒準安寧的癔症,也是她動了什麽手腳!

想到此處,長平公主隻覺得怒火填胸,眸中霎時滿是淩厲之色。

“寧兒放心,若此事真的是慕錦月所為,母親不會放過她,必會讓她慘過你今日百倍千倍!”

未時,玉簫樓。

“無憐姐姐,安寧郡主之事,可是姐姐所為嗎?”

雅間之中,慕錦月眸色含笑地看向無憐道。

即便長平公主早間一番威嚇,且眾人也發誓守口如瓶,但安寧郡主於臨安街上被一乞丐毀了清白、且被眾人圍觀之事,還是不脛而走,不過才兩個時辰,便在盛安城悄然傳將開來。

據說長平公主與駙馬早間便被匆匆召進了宮去,直到快午膳時分,才一臉灰敗地出了宮來。

兩人出宮回府之後,公主府便加強了護衛,進出人等均是層層盤查,可謂嚴防死守。

慕錦月對麵的無憐一身白衣,正執了酒杯自斟自飲,仍是一派氣質出塵,清豔脫俗。

“月兒何以見得,是我所為呢?”

無憐執著酒杯,一雙瀲灩的桃花眸帶了一絲玩味之色,看著慕錦月道。

“隻是月兒的直覺。”慕錦月回望無憐道。

“那……姐姐隻能說,月兒的直覺……很準。”無憐看著慕錦月璀然一笑,風情萬種。

“那安寧郡主既然敢打你的主意,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即便月兒自己處置的很好,但……下手仍是太過留情了。”

無憐放下手中的酒杯,側頭看著慕錦月道。

對於安寧郡主所為,及自己如何反擊對她下毒,慕錦月並未瞞著無憐,在兩人之後見麵時便統統說與無憐聽了。

無憐當時怒極,便要出手,是慕錦月再三保證自己可以處理,這才暫時勸下了無憐。

“她既存了那般惡毒的心思,想要讓山匪劫了你去,那便應該讓她也嚐嚐,被她認為天底下最為卑賤肮髒之人毀了清白,是什麽滋味。”

“不過月兒,你那毒還當真是妙,我將安寧郡主送去那乞丐身旁之時,她是自己迎上前去的,且神色之間,還很是享受呢。”

無憐執著酒杯盈盈一笑,說不出的別有風情。

“姐姐,先前姐姐不是答應月兒,由月兒自己處置,為何此番會突然出手?”慕錦月此時微蹙了眉,看著無憐道。

她了解無憐的性子,既然說了會交由自己處置,便斷不會中途突然插手。

除非……是發生了什麽事,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前幾日,安寧郡主花了大價錢,雇傭了一個江湖殺手組織,欲取你性命,被我攔下了。”無憐並未瞞著慕錦月,此時坦誠地道。

慕錦月聞言登時一愣。

她隻是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安寧郡主怕是找上了日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