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方才似乎心情不佳,可是出了什麽事?”

楚淩夜此時一手撫摸著靠至他身前的小白與赤焰,一手仍是拉住慕錦月的手不舍得放開。

經過在聽竹苑的兩日相處,如今小白已如赤焰一般,對楚淩夜很是親密。

“一點小事而已,沒有什麽。”

慕錦月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沒想到楚淩夜竟然注意到了,不禁驚訝於他的細心。

對待其他無關人等,楚淩夜是斷斷沒有這般細致的耐心的,但對慕錦月自然不同。

見慕錦月不欲多言,楚淩夜便也並未再追問,但麵色卻不由得陰沉了幾分。

即便慕錦月不說,他也是猜得到的。

以慕錦月的心智計謀,任何蓄意為難於她之人怕是都討不到什麽好處,更加不會影響到她的心緒。

而如今,能真正傷害到她、讓她無計可施隻有自苦的,便隻有慕夫人和她那個愚蠢至極的嫡妹了。

偏偏這卻是目前自己幫不上任何忙的。

“月兒不要憂心,待你我成親了,便是你一人執掌中饋,屆時便再無這些煩心之事。”

楚淩夜握緊了慕錦月的手,醇聲道:“若是月兒不喜歡這京城的紛擾,我便帶著你,帶著小白與赤焰,一起寄情山水,遊曆四方,看遍各國秀麗風光,可好?”

慕錦月一顆心被楚淩夜溫醇的話語熨得發燙,此時也回握住了他的手,柔柔地道:“好。”

他描繪的未來那般美好,是慕錦月兩世都未曾有過的閑逸生活,她的確向往不已。

“不日慕候便將回京受賞,屆時我便說服了父親,尋個合適的機會,登門求親。”楚淩夜眸光灼灼地道。

即便知道此舉不會像說起來這般輕鬆,隻怕會麵對來自皇帝、來自慕楚兩府、來自明爭暗鬥擁護各皇子的各派朝臣之間的重重困難,但楚淩夜卻絲毫不怯。

隻要他與慕錦月心意相通,哪怕前路艱難險阻,他也不懼向前而行。

聽著屋內的楚淩夜如此自然地與慕錦月暢想著兩人的未來,門口守著的春枝與靈雲也不禁心內生暖。

她們亦是一樣,無比期盼著那一天的到來。

聽著此時兩人溫言軟語的閑聊,春枝不由得展顏一笑。

此時的小姐,聞言淺笑、含羞帶怯,哪裏還有半分方才的鬱鬱寡歡。

看來,這楚二公子才是自家小姐的良藥,可解一切病痛鬱卒。

兩日後,便有信使飛馬送回消息,慕候已於日前率軍啟程回京,如今距盛安城已不過三五日的路程。

得知慕候即將回京,不僅是威遠侯府,整個盛安城都陷入了一片喜悅之中。

在慕錦月的有意推動之下,加上慕候此戰大勝淩楚國,慕候如今在京中的聲望極高,朝中一眾文武百官幾乎無人能及。

百姓們得知了消息也是紛紛奔走相告,均互相約定著要在慕候回京那日,到城門口迎上一迎。

當消息傳到了威遠侯府,趙氏與慕錦月姐妹也是陷入了巨大的喜悅之中。

自上次慕候大勝消息傳回之後,一直忙於應酬各世家夫人拜訪、已許久未進過小佛堂的趙氏又欣喜難耐地開始虔心禮佛,麵上紅疹尚未好全的慕秋霜也忙著采購衣料首飾等,欲在慕候回京之時能夠大放異彩。

慕錦月自然也是極高興的,今世重生至今,她還未曾見過父親。

自重生後,前世父親與府中眾人的慘死仍不時化為夢魘折磨於她,即便今世她看似護住了府上眾人,並未讓悲劇再次發生,但隻要一刻未見到父親,未見到他完好無缺地站在她麵前,慕錦月便一刻不敢真的全然心安。

一日後,慕錦月收到了文王殿下相約自己一見的帖子。

說是文王殿下約見,也不盡準確,其實是文王假借了白若桐之手遞了拜帖,約見慕錦月。

文王身為皇子,身份貴重,雅正端方,平日裏便不常參加各世家貴族的娛樂活動,更不曾似這般借由他人之手約見一個女子。

慕錦月猜想,文王定是有要緊之事,這才不得已用了此法。

午膳之後,慕錦月與前來的白若桐便一同離府。

二人先是帶著丫鬟們一番閑逛,到了約定之時,便來到了一處慕錦月從未去過的書閣。

這書閣規模極大,一樓的廳堂之內以黃梨木製了多排書架,架上收納著不少古籍名著,且閣內多掛各式字畫,布置得很是雅致。

往來之間,能看到不少世家公子與小姐前來光顧。

待到慕錦月與白若桐等人來到閣內,被掌櫃的親自引入雅間後,便發現雅間之內,文王殿下已是等候多時。

“慕大姑娘,白三姑娘。”

文王見慕錦月與白若桐等人前來,便起身麵對她們二人,笑容和煦地道。

“見過文王殿下。”慕錦月與白若桐也是各自攜丫鬟對文王福身行禮。

“今日本就是本王約了二位前來,二位姑娘還請不必如此多禮。”

“這書閣如此雅致清新,想不到竟是殿下的產業。”

待三人於桌案前坐了,慕錦月才含笑道。

文王今日如此隨意地出現在此處,且並未帶著多少隨從,定然是對此處的安全有極大的信任。

那麽最好的解釋便是,這書閣本就是文王自己的人在暗中經營。

“慕大姑娘好眼力。”文王深深地看著慕錦月,眉目柔和地笑道。

“這書閣的確是本王的產業。建此閣的初衷,不過是本王閑來無事時可有一處能隨意坐坐,看看書罷了。”

“卻不想,竟能得到這許多人的青睞。”

“文王殿下這書閣內的藏書,怕不是有數萬冊那麽多,桐兒方才看了看,竟還有不少古籍孤本,想必定很是珍貴。”白若桐此時也是滿麵敬佩地道。

“白三姑娘若是喜歡,稍後可挑幾本帶回去,權當做本王答謝二位姑娘今日肯赴約前來的謝禮。”文王仍是一派溫和的模樣,看著白若桐道。

“殿下此言可當真?那桐兒可便不客氣了!”

白若桐聞言眸色一亮,便起身對著文王福身一禮道:“桐兒方才看到幾本古籍,很感興趣,怕被旁人挑了去,這便先前去選了,還請殿下和姐姐恕桐兒失陪罪。”

“白三姑娘請便。”文王麵色未變,仍是言笑晏晏地看著白若桐道。

慕錦月知道,白若桐這是在給文王和自己說話的機會,便也並未多言,隻笑著對白若桐點了點頭。

“靈雨,跟著白三小姐。”

白若桐攜丫鬟才剛剛離開,慕錦月便吩咐立在一旁的靈雨道。

因安寧郡主之事,慕錦月近日出門都是帶了靈雲靈雨的,此時怕白若桐遇到什麽危險,便派靈雨前去跟著。

“是,小姐。”靈雨聞言並不多言,對著慕錦月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了雅間。

“殿下此番約我前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待靈雨離開,慕錦月便看向文王道。

文王聞言,手不由得微微緊了緊,雖然麵色依然溫潤,但神情之間卻頗有些落寞。

慕錦月此言自然並無任何不妥。

她此時眸色清明、坦然自若,便是見到了一個久而未見的好友該有的表現。

絲毫不似他這般,因見到了心心念念之人而心緒激**難平。

“本王今日去看了安寧,得知了一些事,所以,便冒昧約了慕大姑娘前來。”文王此時眸色深深地看著慕錦月,強壓下心內的那絲落寞之意。

慕錦月心內立時了然。

想必,文王是已知道了自己與安寧郡主之間的恩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