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錦月隨楚淩夜、司勘等人相繼來到了翡翠所說的郊外莊子,已是近巳時。

為了避人耳目,以免節外生枝,慕錦月與楚淩夜等人均是分開行動,各自一番繞路,確認安全後才最終來到了此處。

“月兒,累不累?”

待慕錦月與靈雲靈雨乘馬車到達,楚淩夜帶著十二已是先到一步。

慕錦月才剛下了馬車,已立在馬車外等候的楚淩夜便語出關切地道。

“不累。”

見楚淩夜如此旁若無人,慕錦月麵上不由得又紅了些許,眉頭微蹙地道。

這莊子離眾人方才聚首的酒樓極近,慕錦月又是乘著馬車而來,實在稱不上疲累。

慕錦月原本想讓楚淩夜人前注意言行,不可越了禮數、過於親密,但見楚淩夜此時滿目均是深切的情意,與理所當然的關切之色,一番話便卡在了喉間,再也說不出口。

一旁的司勘已從方才酒樓中時楚淩夜帶來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此時隻是遠遠地看著二人,滿麵促狹的笑意。

這二人這麽看來,果然是郎才女貌,堪稱絕配。

司勘隻覺得越看越是滿意,不禁一手執著折扇,在自己的手上敲了敲。

倏然間司勘想到了無憐,原本笑容朗朗的麵容瞬時一凝,麵上的笑意霎時便無影無蹤。

“公子,可是有情況?”

跟在司勘身後的護衛見司勘麵色有異,不由得眉頭一擰,警惕地看向四周道。

“是有情況。”

司勘此時眸光幽怨地看向一旁的楚淩夜與慕錦月,俊美的麵容上滿是濃濃的苦澀:“阿夜都有心儀之人了,本公子如此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竟落在了阿夜的後麵,真實可悲可歎呐。”

“……”原本滿是警惕的護衛瞬時身形一滯,一時無言以對。

他怎麽忘了,自家公子向來便是這麽沒譜。

“公子,有人來了。”

慕府的小廝才剛剛按照慕錦月的吩咐,趕著慕錦月來時所乘坐的馬車自偏徑回了城,司勘負責放哨的屬下便飛身來報。

“都各自藏好。”司勘瞬間收斂了麵上的玩世不恭之色,肅然地對眾人吩咐道。

“是!”眾人聞言,各自散開。

這莊子地處城郊,位於一座山腳之下,相隔不遠便是一片茂密的梧桐樹林,景色倒是格外別致。

叢林甚密,用來藏身最是方便不過。

此番前來的眾人,除了慕錦月,包括靈雲靈雨在內均是武藝非凡。

“月兒,抓穩。”

靈雲見眾人各自散開,正在思考與靈雨一同帶了慕錦月躲避之時,便見到楚淩夜已伸手攬住慕錦月的纖腰,足尖一個輕點,已帶著慕錦月掠身而起。

慕錦月一時未回過神來,待發現被帶離了地麵之時,不由得握緊了楚淩夜的手臂。

靈雲先是一愣,看著二人騰空的背影,不由得又是微微一笑。

也是,有楚二公子在,又哪裏輪得到自己考慮小姐如何安置。

兩人今日均是一身白衣,此時淩空掠過之時衣袂翻飛,配上二人驚豔絕世的麵容,說不出的飄逸蹁躚。

司勘眼睜睜看著楚淩夜攬著慕錦月輕巧地落在一顆茂密的梧桐樹枝之上,不由得滿目皆是讚賞之色。

“日後誰再說阿夜不解風情,本公子絕對第一不同意。”

他邊想著日後若是有機會,定要帶著無憐姑娘如此這般浪漫地飛上一次,邊一個縱身,瀟灑地掠身而起,躍上了另一棵樹。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眾人已紛紛隱去了身形。

此時楚淩夜仍舊攬住慕錦月的腰身,扶住她一起立在一段粗壯的枝幹之上。

這棵梧桐枝繁葉茂,幾乎將二人的身形遮了個嚴實。

慕錦月此刻已自方才驀然被楚淩夜帶離地麵的驚愕中回過神來,見自己此刻幾乎是半靠著楚淩夜挺闊的胸膛,兩人姿態分外親密,不由得一時心慌意亂,忙鬆開了握緊楚淩夜手臂的手。

她微微撤身,欲將身體微微抽離楚淩夜的懷抱,不想才剛剛一動,便被楚淩夜覺察到了。

“月兒,小心,別動。”

楚淩夜此時單手扶住枝幹,微微垂頭,嗓音低沉地在慕錦月耳邊道,攬住她腰身的手臂又緊了緊。

慕錦月麵上又是一紅,無奈便隻能任由他攬住不動。

見此刻攬在懷中的人兒麵色羞紅、垂眸不敢看向自己的模樣,楚淩夜不由得勾唇一笑,而後才凝神居高臨下地看向眾人來時的路。

伴隨著馬蹄聲由遠及近,幾人騎馬護著一輛灰簾馬車緩緩而來。

各自隱藏身形的眾人紛紛噤聲,慕錦月一時也是不由得放緩了呼吸,唯恐驚動那幾人。

那馬車看著很是尋常,就像是尋常人家的代步馬車,並無任何特別之處,若是在盛安城的街上駛過,定不會有人注意。

馬車旁共有四個騎馬的男子,呈四角之勢護在馬車的周圍,一看便知定是身手不凡。

待來到了那莊子的門外,四個男子利落地翻身下馬,警惕地仔細查看了一番,見四周並無任何可疑的動靜,其中一人這才上前叩門。

待莊子的大門緩緩打開,那四人便牽馬護著那馬車,一同進了那朱漆大門之中。

待眾人進了門,那莊子的大門立時便緊緊關閉。

此時的十一與十二正躲在距離楚淩夜與慕錦月不遠處的一棵上。

“是那人。”十一見那四名護衛護住馬車進了莊子,這才沉聲對十二道。

即便十一並未看見馬車內之人, 但還是無比確認。

他目力極好,因先前跟蹤慕秋霜之時,曾在百花閣見過這幾個護衛,此時雖距離較遠,但十一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幾人。

十一語畢無意間抬眸,便發現此刻的十二一臉的沉悶沮喪之色。

“傷還沒好?”十一微蹙了蹙眉,沉聲道。

自他們二人各自跟著慕錦月與楚淩夜開始,已是許久未見。

十一此時心內疑惑,以為十二是因為傷勢未愈才如此麵色不佳。

按理說,距燕歸山剿匪已過去許久,公子的傷那般嚴重,都已經好全了,十二的傷勢稍輕,不應該還未遲遲未愈才對。

“不是,昨日被公子處罰了。”十二哭喪著臉道。

直到此刻十二仍很是納悶,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昨日他去了去聽竹苑,找楚淩夜匯報些近日交代的要事,不知為何,楚淩夜出來後臉色陰沉得嚇人。

在聽了他的匯報之後,楚淩夜一語未發,而後便命他練功兩個時辰不許停,於是他便糊裏糊塗、不明所以地苦苦練了一個晚上。

直到此刻,他周身仍是酸痛不已。

十一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還不待再問,便敏銳地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動靜,立時住了口。

還是方才的路,此時又有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這輛馬車規格倒是比方才那輛華貴得多,即便未懸掛任何標誌,也可看得出定是出自世家貴族。

但與方才那輛灰簾馬車不同,除了一個趕車的小廝外,這輛馬車再無任何人隨行。

隻見趕車的小廝將車停在了那莊子門前,而後便輕車熟路地前去叩門,可見這馬車內之人絕非是初次來到此處。

待到朱漆大門被打開,小廝便趕著馬車進了門,而後那開門之人探出頭看了半晌,確定無人跟隨之後,這才複又將大門關緊。

想必這輛馬車上坐的,定然是慕秋霜無疑了。

眾人各自在樹上又呆了半晌,確定莊子上的人的確未曾發覺之後,這才紛紛縱身下了樹來。

楚淩夜此時也是戀戀不舍地又看了懷中的慕錦月一眼,而後才攬住她的纖腰,帶著她一起飛身而下。

司勘此時也已立身在樹下,見楚淩夜攬著慕錦月飛身下來,一對桃花眸中滿是玩味之色。

“阿夜,接下來如何?”

他此時一臉邪魅的笑意,看著楚淩夜低聲道。

“是不是直接闖進去,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