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二波的箭雨並沒有持續多久,不過一瞬後便漸漸平息。
此時經過了兩輪箭雨的洗禮,威遠侯府的護衛已僅剩一小部分還站立著,其他人均已或臥或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聽著耳邊漸無箭矢破空之聲,金忠與其他灰衫護衛對視了一眼,便探身查看了下四周。
“殿下,快走。”見此時箭雨停歇,金忠冷然地對雍王道。
此時時機尚好,若是衝殺出去,尚可一搏。
若是仍停在此處不動,隻怕再來幾輪箭雨,眾人便插翅也是難飛。
雍王也知此時處境危險,便並不多言,轉向慕錦月道:“慕大姑娘,快隨本王走。”
慕錦月此時卻看著遍地的侯府護衛,心內無比酸澀。
這些護衛,今日均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來,此番才遭遇了這無妄之災。
若是自己拋下他們獨自走了,下一波箭雨襲來,隻怕這些護衛便要全都死在這裏。
“殿下,此處凶險,殿下尊貴之軀不容損傷,還請殿下帶人先走。”慕錦月此時對著雍王,容色淡然地道。
此番遇見雍王,且發現他竟是日月閣尊主,是此行的意外收獲。
雖然自己此刻恨不能立時手刃了他以報兩世之仇,但卻也明白,此事需從長計議。
殺了雍王自然容易,但若要殺了他後能不連累威遠侯府,不讓當今聖上對父親、對侯府生疑,卻絕非那麽簡單。
慕錦說完,便不再理會雍王,而是轉身麵向著侯府的護衛們,眸色如星地朗聲道:“威遠侯府的護衛,還能行動的,都站起來!扶好你身邊受傷的兄弟,隨我走!”
雍王此時蹙眉看著慕錦月,很是不能理解她此時的做法。
她難道不明白,這種情形之下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人不過是些護衛隨從而已,死了便死了,哪裏值得她以身犯險?
“殿下,快走吧!”
還不待雍王開口相勸,一臉焦急之色的金忠便上前了一步,看著雍王急聲道。
雍王無法,便隻能任由金忠等人護著,匆匆離開。
慕錦月並未理會雍王等人,仍是眸色灼灼地看著麵前的護衛們。
而那些受了傷、倒伏在地的護衛看著此時姿態昂揚的慕錦月,不由得喉頭一哽。
身為下屬,他們一向被訓練教導,當主子遭遇危險之時,理應為護住主子而舍生忘死。
他們還從從未像今日這般,感受到被主子護住的滋味。
原本他們便知道自家大小姐才高氣清、與人為善,近日在京中更是廣有才名,但平日裏接觸並不多,並不了解。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近來京中所傳的絕非虛言。
“大小姐,不要管我們,您快走!”
此時先前那立在慕錦月車旁的護衛咬著牙高聲道。
他勉強用劍支撐著身體,立在一眾侯府護衛麵前,肩膀上還刺著一支漆黑的箭矢,鮮血正自傷口潺潺而出。
“若是您有所損傷,我等今日的血,便是白流了!”
慕錦月蹙眉看著那護衛,正要張口,便聽得前方傳來細密的腳步聲響,似乎有許多人正快速向著他們而來。
護著雍王才走出幾丈的金忠等人,此時也是立時頓住身形,不由得凝神戒備地看向聲音的來處。
眾人抬眸看去,便見到一隊黑衣、且黑巾遮麵之人,正持著刀劍快速向眾人而來。
靈雲靈雨立時執劍護住慕錦月兩側,眸光深沉地看著來人。
慕錦月也是不由得眸色冷沉。
果然是好手筆。
看來,這指使之人今日是不計代價,勢必要將自己留在此處了。
先前讓慕錦月先走的護衛,此時以劍撐地立穩身形,看著正紛紛湧來的黑衣殺手,目光中滿是堅定之色。
他看著身邊已為數不多還站立著的兄弟,將劍拔出高高舉起,朗聲道:“兄弟們,今日我們一起,為大小姐殺出一條血路!”
“衝啊!”
話音未落,那護衛已經帶著僅存的護衛們悍不畏死地衝了出去。
不過瞬息之間,那些黑衣人也已至眾人身前,兩撥人立時戰在一起。
此時的金忠帶著其餘人也已與來人短兵相接,邊護住雍王邊伺機突圍。
“你們究竟是何人!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本王,你們可知本王是誰!”雍王被幾個護衛護在中間,眸色冷厲地看著來人,怒喝道。
那些原本在圍攻他們的黑衣蒙麵人聞言不由得身形一頓,而後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位可是當朝二皇子,雍王殿下!”金忠見那些黑衣人動作一滯,便知道他們是顧忌雍王身份的,此時忙出聲道。
“若是今日有任何損傷,小心你們九族不保!”
那群黑衣人踟躕了半晌,又互相看了一眼,似乎終於做了決定,紛紛撤身後退,又向著慕錦月等侯府眾人所在之處而去。
“殿下,快走!”金忠此時拉住雍王,快速退出黑衣人與侯府眾人混戰的圈子。
雍王此時麵色冷肅,不由得抬眸看向慕錦月等人所在的方向。
“金忠,快去將慕大姑娘帶出來!”
“他們顧忌本王的身份,不敢對本王如何。”
“殿下,您還沒看出來嗎,這些人今日便是衝著慕大姑娘而來的!”金忠此時顧不得其他,看著雍王急聲道。
“從這些人的身手來看,都是些武功奇高的亡命之徒,若是殿下此番執意要帶慕大姑娘走,隻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屆時說不定便會對殿下下手。”
雍王聞言頓了頓,似乎覺得金忠所言很有道理。
他又看了一眼慕錦月等人的方向,隻見侯府的護衛在與黑衣人混戰,已看不到慕錦月的身影。
“走!”一瞬後,雍王終於做出了決定。
金忠點了點頭,立時牽過方才灰衫護衛趁亂找來的馬匹,扶著雍王翻身上馬。
“駕!”雍王最後看了一眼混戰不休的眾人,便與金忠等人打馬而去。
可惜,真是可惜。
那般絕色的美人,才剛剛相識,還沒有一親芳澤。卻不知……是否還有此機會。
雍王此時駕馬飛馳,心思煩亂。
不知是誰這般大膽,竟敢堂而皇之在盛安城郊出手襲擊朝廷命官之女。
此番與上次京郊刺殺文王不同,並非是自己授意日月閣眾人所為,卻不知還有何人竟如此膽大包天。
“金忠,回去通知京戍衛,立時前來搭救慕大姑娘!”雍王此時眸色冷凝地道。
“是!”
雍王此時心內不由得一陣怒意,心內殺機頓起。
希望慕大姑娘可以安然度過這次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