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才侯府護衛悍不畏死地舍命拚殺,隻為了拖住那些黑衣人的腳步一瞬,慕錦月不由得眸色發紅。

自重生後從未體會過的刻骨恨意,此時幾乎要摧毀掉慕錦月的理智。

若說方才她無計可施,隻能看著侯府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地倒在這些黑衣人的刀下,此刻這密林之中,儼然便已是慕錦月的戰場。

她要那些黑衣人,有一個算一個,為今日平白枉死的侯府護衛們陪葬。

若說正麵拚殺,慕錦月自然不如靈雲靈雨,但若說是出其不備設伏偷襲,靈雲靈雨則遠不如慕錦月經驗豐富。

無論是慕錦月的金針之術或是用毒之能,前世經過無數次生與死的磨練,此時均已是出神入化爐火純青,整個盛安城內隻怕無人可出其左右。

“小姐,我們怎麽做?”靈雲靈雨此時聽聞慕錦月所言,均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慕錦月道,眸色滿是認真。

看著那些護衛們為了給她們爭取多一絲逃出生天的機會而紛紛身死,她們又怎麽會不恨。

雖然她們此時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何打算,但卻是打心底裏信任慕錦月。

慕錦月此時動作麻利地脫下所穿的月白色的外衫,隻著白色錦緞中衣,而後將外衫置於一堆灌木之後。

這堆灌木緊挨著一株大樹,不知是否是年代久遠,這大樹的樹身竟開始腐朽,在樹身中間竟出現了一個小洞。

透過這樹洞,剛好可以看清那堆灌木之前的空間。

在這昏暗的密林之中,灌木後的那月白色外衫尤為顯眼,看上去竟像是有一身穿白衫的女子正矮身躲在那灌木之後一般。

“我守在此處,伺機偷襲,你們二人,在左右那兩棵大樹處設伏,伺機支援。”

“若是我無法一擊即中,則你們二人隨時支援、下手截殺,務必一擊斃命。”慕錦月唯恐那些黑衣人已追了上來,此時語速極快。

這些黑衣人的奔著自己而來,此時尚未得手,自然不會輕易收手。

而今日這一番混戰,鬧出的動靜如此之大,想必不久後便會有京戍衛或者其他人聞聲而來。

那麽此刻她要做的,便是在援軍到來、這幫黑衣人撤退以前,能反殺幾個便是幾個。

靈雲靈雨聞言,瞬間便明白了慕錦月的用意。

慕錦月如此布置,便是讓她們三人呈三角之勢設伏,以慕錦月的外衫為誘餌,誘使那些黑衣殺手進入她們的包圍圈,而後三人對她們形成圍殺之勢。

“小姐,不可,您藏起來便可,這些人交給我和靈雨。”靈雲立時反對。

這計劃看似很是妥善,但最為危險的便是慕錦月。

慕錦月與對方如此近距離博弈,若是一個不防有什麽閃失,她們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如今隻有慕錦月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靈雲,信我。”慕錦月此時望著靈雲,不容置疑地沉聲道。

“此番設伏,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一擊即中,即便我失手,也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不要忘了,你家小姐可是醫毒雙絕。”

慕錦月此時望著靈雲靈雨道。

靈雲靈雨此時仍是蹙著眉,滿目的不讚同之色地又要開口,慕錦月卻並未再給她們二人開口的機會。

“好了,不要再說了,想必他們就快找過來了,你們各自藏好,隨時準備支援我便是。”

見靈雲靈雨二人仍是猶豫地站在原地,慕錦月不由得微微蹙眉,又沉聲催道:“快去。”

靈雨聞言,別無他法,此時率先飛身而去,在左邊的一株樹後藏好身形。

靈雲自知此時慕錦月主意已定,也並未再言,而是利落地脫下自己的淺碧色外衫,遞給慕錦月。

“小姐,您穿上。”

慕錦月看了一眼靈雲手上的外衫,便也並不多言,接過來套在身上。

她知道,靈雲是擔憂自己此番在外隻著中衣,日後會有流言。

但她看中的,卻是這淺碧色的外衫,更容易助自己在這密林之中隱去身形。

慕錦月將外衫的袖口及衣帶紮緊,以免寬大的袖口影響自己等下的動作,而後悄無聲息地隱在了那株大樹之後。

此處既可以隱藏身形,又緊挨著那藏了慕錦月衣衫的灌木叢,方便出手。

靈雲此時看了慕錦月藏身的大樹一眼,便也無奈地至左側那株樹後藏好。

慕錦月隱在樹後,握緊手中的金針,眸中並無絲毫慌張。

方才極力說服靈雲靈雨二人,要自己留下設伏,慕錦月並非是一腔孤勇。

其一,靈雲靈雨此時有傷,若是再與對方短兵相接,隻怕一時不察便會傷得更重。

且若是打鬥起來,聲響則很容易會吸引了其他黑衣人,將三人團團包圍。

其二,她們二人身手了得,若是沒有了自己掣肘,則更容易施展身手。

若真的對上那些黑衣人,要擊殺他們自然不在話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是慕錦月有這個自信。

在這般環境之下,有金針及各種奇毒在手,是她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她自信可以出其不備,殺他們個措手不及,且不會因打鬥之聲發出太多聲音,引了更多黑衣人前來。

慕錦月此時收斂心神,竭力控製住自己的呼吸,凝神聽著周圍的聲音。

不過半晌,各自藏好的三人便聽得細密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有人正快速走近此處。

不僅是慕錦月,連樹後的靈雲靈雨此時也是屏住了呼吸。

那串腳步聲極輕,聽著便知來人身手不錯。

慕錦月隱在樹後一動不動,隻凝神關注著自己外衫所在的灌木叢處。

果然,那輕微的腳步聲先是微微一頓,而後便慢慢地向著那灌木叢而來。

慕錦月此時極其謹慎小心地順著那樹洞看去,不多時,一個黑衣蒙麵之人便出現在了慕錦月的視線之中。

那人很是謹慎,手中持劍,慢慢走向那處慕錦月衣衫所在的灌木叢。

當他才堪堪來到那灌木叢之前,慕錦月動了。

她驀地閃身而出,對著那人灑出一瓶白色的藥粉,而後身形未停,執著金針便欺身向前。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白色的藥粉撒了滿臉,瞬間便覺得目中刺痛,已不能視物。

他驚慌之下便要大聲呼喊,卻發現此時喉嚨嘶啞,已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