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雲靈雨她們,直到此時一直都沒有消息傳回來嗎?”慕錦月此時心內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春桃雖然活潑跳脫,但來到侯府多年,向來知道輕重,從未有過如今日這般遲遲未回府的情況發生。

“還……還沒有。”春枝此時也是擔憂至極,心內很是忐忑不安。

她與春桃同時入府,又是同時被挑了作為慕錦月的大丫鬟,彼此陪伴多年,感情一直很是深厚。

春桃此番出府後遲遲未歸,春枝的心內與慕錦月一般,也是有著不好的預感的。

隻是她一直極力安慰自己,是自己多想了,春桃肯定會沒事的。

“小姐,您不要擔心,靈雲靈雨和十一春菱她們都去找了,想必……想必很快便會找到春桃的。”春枝此時重重地道,既是在安慰慕錦月,同時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嗯,會沒事的。”慕錦月此時不由得望向窗外如墨的夜色,輕聲道。

主仆兩人各懷心事,一時相對無言。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因慕錦月回府後一直未曾進食,春枝擔心慕錦月的身體,正待勸她先進一些燕窩粥,便感覺到窗外隱隱有些動靜。

“小姐,我去看看是不是靈雲她們回來了!”

慕錦月神色一動間,春枝已是急忙起身,疾步迎了出去。

不想待春枝出門去後,慕錦月聽著門外仍是有隱約的聲響,卻遲遲不見有人進來。

慕錦月心內擔憂,此時再也等不下去,便自行緩緩起身,加了一件外衣後走出了屋門。

此時的院中一片安靜,慕錦月出了門後,便見到十一與十二一身黑衣,正麵色冷肅地立在聽竹苑的高牆之下。

“小姐。”見到慕錦月走了出來,十一十二先是愕然了一瞬,而後便忙對著慕錦月行禮。

“十一,春桃找到了嗎?”慕錦月此時顧不得許多,眸色深邃地看著十一,沉聲道。

十一聽聞慕錦月此時所言,便明白慕錦月此時已是知道了春桃失蹤之事。

他仍是慣常冷肅的麵色,抬眸看著慕錦月滿麵的殷切神色,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慕錦月見十一此時欲言又止的麵色神情,心不由得便是一沉。

此時自春枝春桃、靈雲靈雲等人居住的廂房之中傳來隱隱約約的動靜,慕錦月心焦如火,一言不發地轉身向著廂房而去。

“小姐……”

十一忍不住在慕錦月身後輕聲喊了一聲,但見慕錦月並未有絲毫停留之意,便也隻能無力地住了口。

他知道,他攔不住慕錦月。

此時的十一不由得咬緊了牙關,心內湧起了無窮無盡的憤恨與自責之意。

今日於國安寺回城途中,他們沒能護住慕錦月,才導致慕錦月遇險受傷,辜負了楚淩夜的信任,本就已是自責不已。

回府之後,楚淩夜並未處罰他們二人,隻是要他們繼續回到威遠侯府暗中保護慕錦月。

當他們回到威遠侯府後,便從靈雲靈雨的口中知道了今日慕錦月被救的經過,當得知是楚淩夜於皇宮之中縱馬狂奔而至,及時趕到救下了慕錦月,他們驚訝之餘,心內的愧疚之意便是更深了。

身為公子的護衛,不僅沒有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務,竟還勞動公子親自前來才救下了慕大姑娘,他們隻覺得……自己實在太過無能。

而當他們得知慕錦月的貼身大丫鬟春桃遲遲未歸,便忙帶人一同尋找,卻不想最終找到春桃之時,她幾乎已是不辨模樣。

想到方才眾人抬著春桃回來之時,春桃的慘狀,十一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狠狠地攥緊了拳頭,隻覺得心中憋悶得發疼。

自己先是沒能護住慕大姑娘,而後也沒能救下春桃姑娘。

慕大姑娘與春桃姑娘的主仆之情有多麽深厚,他是了解的,就像他,十二,十三十四等人,與公子和大公子一樣。

等下慕大姑娘見到春桃姑娘的模樣,還不知道……要如何傷心。

此時的慕錦月忍住傷口被牽扯的疼痛,一路疾行。

素日白日夜裏均會有人值守的聽竹苑園內,此時竟空無一人,慕錦月沒遇到任何人,便來到了春桃的廂房。

透過半開的門扇望進去,春桃的廂房之內,此刻聚了許多人,春枝、春菱、靈雲、靈雨,此時均在這裏。

此時春枝坐在春桃的床榻邊上,死死地捂住嘴,哭得渾身顫抖,而靈雲靈雨則是繃直著背脊立在春枝身旁,也是淚落如雨。

“我這就去燒些熱水來,為春桃姐姐擦身子……”此時春菱立在春桃床邊,聲音顫抖著說完,含著淚剛剛轉過身,便發現了立在廂房門口的慕錦月。

“小姐……”春菱紅著眼眶開口,聲音立時驚醒了廂房內的眾人,春枝與靈雲靈雨均是驀地轉頭看向門口的慕錦月。

“小姐……您……”

春枝方才一見到春桃的模樣便立時失了理智,此時才想起,自己竟忘了回去稟報慕錦月。

想來慕錦月定是久久等不到自己回去稟報,於是便自己出了來,又循著聲音找來了春桃的廂房。

“小姐,春桃她……”春枝此時再也忍不住,驀地痛哭出聲,嗚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之言。“小姐,春桃……春桃……”

慕錦月此時麵無表情,隻是直直地盯著床榻上的人,一步一步走近。

靈雲靈雨忙上前幾步扶住慕錦月,在接觸到慕錦月手臂的瞬間便覺察出,慕錦月此時渾身冰冷,且竟在微微顫抖。

“小姐……”靈雲扶著慕錦月,才剛剛一開口,眼淚便也驀地奪眶而出,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靈雨此時也是淚流滿麵,緊緊地咬住嘴唇。

待慕錦月來到春桃的床榻前,春桃已哽咽著站起身,讓開了床榻邊的位置,慕錦月這才清晰地看見床榻上的春桃。

春桃此時安靜地躺在床榻之上,眼睛緊緊地閉著,幾乎毫無生氣。

她麵色慘白,兩側麵頰均是高高腫起,且有明顯的淤青,一隻眼睛腫著,嘴角也破了,還殘留著血跡。

春桃此時的摸樣,一看便知曾被人虐打過。

慕錦月幾乎認不出這是春桃。

她強忍住心內此時的痛意,矮身在春桃的榻邊坐下,動作麻利地掀起她的衾被,欲拿出她的手臂來為她診脈。

“小姐……”見到慕錦月此時的動作,春枝不由得哽咽著輕喚了一聲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慕錦月此時已掀開了春桃身上的衾被一角,而後動作便是一滯。

衾被之下,春桃身上的衣物淩亂破碎,幾乎是衣不蔽體。

**在外的肌膚上,肉眼可見大片大片的青紫痕跡,白皙的脖頸處更是一圈青紫的淤痕,像是曾被人狠狠地掐住脖頸所致。

春桃所穿的衣裙此時幾乎是被撕碎成了條狀,裏衣也是殘破不堪,青紫交加的雙腿上,還殘留著星星點點已幹涸的血跡。

慕錦月此時有些支撐不住身形,忍不住晃了晃,春枝立時眼明手快地上前扶住了她。

“小姐……”

慕錦月此時眼前一陣發黑,喉頭便湧起一股腥甜之意。

她閉了閉眼,不動聲色地將衾被又蓋回到春桃身上,而後便握住春桃的手,為她診脈。

“春枝,去取藥箱來,快。”慕錦月此時堪堪咽下喉間的腥甜之意,邊為春桃診脈,邊吩咐春枝道。

春枝聞言忙應了一聲,胡亂擦了擦眼淚後便匆匆起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