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見過雍王殿下。”
慕錦月垂眸掩去眸中的冷色,端莊地對著雍王行了一禮。
“慕大姑娘不必多禮。”雍王立在慕錦月身前,眸光灼灼地看著慕錦月。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清慕錦月的麵容。
那日於錦繡宮中,雍王是透過窗欞遠遠地窺視,看得並不清晰,隻是遙遙幾眼,便已覺得猶見天顏。
而那日城郊的“偶遇”,他算是近距離地見過慕錦月,但那時慕錦月戴著幕籬,隔著幕籬的麵紗,也看得並不真切。
直到此刻,慕錦月白皙無瑕、精致昳麗的麵容才無比清晰地展現在了雍王麵前。
雍王此時不由得心內一歎。
果然是傾城之色,更難得氣質如此清麗出塵,實在是難得的絕色佳人。
“那日城郊一別,便再未見過慕大姑娘。”
“聽說那日,慕大姑娘受了傷?”
“多謝雍王殿下關懷,一點小傷,如今已不礙事了。”慕錦月仍是麵色淡然地道。
此時已有些好事之人人立在二人不遠處,留神聽著他們之間的交談。
“慕大姑娘,本王那日……並非坐視不救。”文王見慕錦月此刻神色淡然,便正色看著慕錦月道。
“本王近來很是愧悔,幾乎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隻覺得對不住慕大姑娘,就連慕大姑娘那日好意相借的馬,也無顏上門歸還。”
“那日見慕大姑娘遇險,本王本欲命令下屬支援姑娘,可跟著本王的人卻違背本王命令……”
“雍王殿下,您言重了。”慕錦月此時微微蹙眉,驀然打斷了雍王之言。
雍王一番話說得很是含糊不清,此時留神聽著兩人交談的眾人不由得心內一驚。
怎麽聽著雍王殿下所言,似乎雍王殿下與慕大姑娘竟……交情匪淺?
“殿下身份高貴,那般情形之下本就應該保全自身,豈可為了體恤臣子,便為了臣子之女而冒那般風險。”眾人正心內疑惑,便聽得慕錦月繼續語調清冷地道。
“那日借給殿下的馬匹,臣女回府後已是稟明父親,父親說,他便做主贈予殿下了,殿下不必歸還。”
“且臣女與殿下那日本就是偶遇,沒有連累到雍王殿下已是萬幸,又何敢當雍王殿下一句愧悔。”
慕錦月此時語調肅正淡然,卻又很是巧妙。
不過寥寥數語,便將方才雍王所言交代的清清楚楚。
先是點明雍王方才所言愧悔,是因為體恤臣子之故,又說明那日借馬並非私相授受,而是慕候做主將馬贈予了雍王。
最後說明二人那日是偶然相遇,先前彼此間並無交情。
原本在二人身旁、揣測二人關係的眾人聽聞此言,立時便明白了個大概。
“是呀殿下,那日臣女與錦月姐姐一同出遊,在回京途中姐姐還提到了在遇襲之時偶遇殿下之事。”此時一直立在慕錦月身旁的白若桐也是出聲道。
“姐姐那日便曾言,幸虧殿下先行一步,並未受到損傷,否則隻怕慕侯爺無法對聖上交代。”
慕錦月聞言,不由得讚許地看了白若桐一眼。
那日偶遇雍王之事,慕錦月並未告知梁映雲與白若桐,想不到白若桐此刻反應竟如此快,三言兩語便將那日她與慕錦月同行之事說了個明白。
“如此,倒是本王多慮了。”
雍王此時別有深意地看了慕錦月半晌,而後便微微笑道。
方才他本就是故意說得含糊其辭,讓旁觀之人誤以為二人有私交,卻不想慕錦月如此輕易便撇清了與自己的幹係。
雍王此時看向慕錦月的眸光滿含讚賞。
這樣一個女子,不僅有傾城之色,且口齒伶俐、心智過人,絲毫不像往日那些無趣的木頭美人一般,讓他如何能不感興趣。
此時周成渝與梁映雲的花轎已經出了梁府主院,跟隨周成渝前來接親的賓客們也隨著走了大半。
慕錦月遠遠看著周成渝等人離去,便對著雍王行了一禮道:“臣女與桐兒還有事,這便告辭。”
雍王聞言不由得略一愣怔。
“慕大姑娘,不留下來用膳嗎?”
“臣女今日前來,本就是為了送映雲出閣,如今再留下去,怕是於理不合。”慕錦月眸色未變,仍是淡淡地道。
慕錦月說完,對著雍王又行了一禮道:“臣女告辭。”
而後便轉身欲走。
“慕大姑娘。”不想才剛剛抬腳,便聽得雍王叫她道。
慕錦月略吸了口氣,勉力壓下心中的不耐煩之意,這才微微轉身看向雍王。
“母妃那日得慕大姑娘診治,如今頭痛之症已好了大半。”
“昨日本王進宮看望母妃之時,母妃還曾提到,待慕大姑娘有空,還要煩請慕大姑娘進宮複診。”
“屆時,便又要有勞慕大姑娘了。”
慕錦月聞言看向雍王,不由得蹙了蹙眉。
那日嫻貴妃所謂的“頭痛之症”究竟是怎麽回事,嫻貴妃與她均是心知肚明。
卻不知此刻雍王提到此事,又為何意。
“臣女慚愧,實際上那日,並未幫上什麽忙。”
慕錦月此時淡淡地道,言語之間客氣卻又疏離。
“臣女才疏學淺,嫻貴妃娘娘的頭痛之症,臣女並未診出病因,無法為娘娘解憂。”
“承蒙貴妃娘娘不棄,竟願意再度相信臣女,若是皇後娘娘首肯,臣女自當義不容辭,願意再次嚐試一番。”
慕錦月不卑不亢,便言語淡淡地將嫻貴妃頭痛之症並非她所醫之事說明。
“隻是當下臣女尚有要事處理,這便先行告辭。”
慕錦月說完,對著雍王又行了一禮,而後便轉身離去。
白若桐跟在慕錦月身後,也是對著雍王行了一禮,便跟著慕錦月一齊離去。
雍王背負著雙手立在原處,看著慕錦月離去的端莊背影,不由得勾唇一笑。
如今與慕錦月見過不過三次,他卻已完全被慕錦月勾起了興致。
此刻慕錦月對他越是有禮疏離,他便越是想要征服於她,想看她對自己褪去清冷的神情,想看她溫言軟色,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恩。
此時的正院門口,姍姍來遲的慕秋霜剛好將雍王含笑看著慕錦月離去的這一幕正看了個正著。
慕秋霜此刻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精心妝扮過的麵上瞬時一片陰沉。
她今日前來梁府觀禮不過是個幌子,借著這個由頭出門與雍王相會才是真。
於是她便也並不著急,早起後花了大功夫梳妝打扮,如今才剛剛到了梁府。
卻不想才剛剛進門,便見到雍王殿下正與慕錦月相對而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心下一凜,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偷偷觀察著二人,而後便見到了慕錦月離開後,雍王一臉興味之色地看著慕錦月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