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你要的真相。我發誓,絕無半句隱瞞!”

趙氏此刻微微平複了下激動的心緒,看著慕錦月沉聲道。

左右苦苦守了多年的秘密此刻已是守不下去,她便索性全部說開。

“若你還想知道什麽,待救了霜兒後我什麽都告訴你,現在……現在可以去救霜兒了嗎!”

慕錦月此刻也是收斂心緒,抬眸看向趙氏,沉聲道:“還有一事,女兒想要母親一個承諾。”

“何事?”趙氏蹙眉看著趙氏道。

“還請母親以慕秋霜立下毒誓,日後女兒的婚事,由女兒自行做主,母親絕不幹涉。”慕錦月沉聲道。

若她不是慕錦月,若她沒有經曆過上一世的種種磨難,或許在聽聞這驚天的秘密之時,她便已是悲憤交加之下信念崩塌、怨天尤人了。

但……她是重活一世的慕錦月。

所以即便此刻她仍是心緒激**,但卻能極快地冷靜下來分析時局與利弊。

她很是同情趙氏多年隱忍的苦楚,但此事是趙氏與韋皇後之間的恩怨,與她無關。

她於趙氏,並無半分虧欠。

如今既然話已說開,她便不得不考慮到今日之後,她可能會麵對臨什麽。

她的生身母親自她出生起便放棄了她,她承歡膝下多年的養母憎恨於她,她便隻有自己為自己的日後做打算。

趙氏聞言不由得眉頭一皺。

自古兒女親事姻緣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慕錦月此刻要挾自己立下此誓,便是明擺著防備自己,擔心自己日後會用她的親事拿捏於她。

慕錦月這般沒有將她放在眼裏,趙氏可謂是滿心不悅,但此刻慕秋霜危在旦夕,她受製於人,又別無他法。

慕秋霜的確是耽擱不得了。

“我趙韻華以小女慕秋霜的性命起誓,日後絕不幹涉慕錦月的婚事,若有違此誓,便讓……慕秋霜不得善終。”

趙氏咬著牙發完了毒誓,這才強忍著心中的怒意看著慕錦月道:“如此你可滿意?!”

“多謝母親成全。”慕錦月並未理會趙氏的憤恨,此刻對著趙氏一拜,淡然道。

“母親稍等,女兒拿上些藥物,便可以走了。”

慕錦月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求也已如願,此時也不再耽擱,便隨著趙氏一路疾行來到了霜雪閣。

才剛剛進了慕秋霜的臥房,慕錦月便被屋子內濃重的血腥味刺得眉頭一蹙。

臥房之內,此刻六神無主的吳嬤嬤聽到動靜驀然回頭,一對惶然無措的眸子在看到慕錦月之時,瞬時便迸發出了驚喜的光芒。

“大小姐,大小姐您終於來了!您……您快來看看二小姐!”

慕錦月快步來到慕秋霜榻前,在看到榻上麵白如紙、幾乎奄奄一息的慕秋霜之時,也是不由得麵色一肅。

慕秋霜此刻身上蓋著一層錦被,那濃重的血腥味便是自這錦被之下散發而出。

“慕錦月,救……救救我和殿下的孩子……”

此刻慕秋霜幾乎已要陷入昏迷,見到慕錦月前來,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氣若遊絲地對著慕錦月道。

“救……我的……孩子……”

“否則……我絕不會……不會原諒你……”

話音剛落,慕秋霜頭便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二小姐!”

“霜兒!月兒,霜兒她……”

見慕秋霜陷入昏迷,趙氏幾乎心膽俱裂,此刻滿麵驚慌地看著慕錦月道。

慕錦月並未理會趙氏等人,而是立時坐於榻邊抓起慕秋霜的手腕,凝神為她診脈。

趙氏與吳嬤嬤三人不敢打擾,此刻均是一臉擔憂之色地緊緊盯著慕錦月與榻上的慕秋霜。

慕錦月診脈完畢,又以手撥開慕秋霜的眼瞼仔細看了一瞬,而後又掀起慕秋霜身上的錦被看了一眼。

“霜兒……她,她怎麽樣……”趙氏見慕錦月此刻動作,終是忍不住了,此刻聲音發顫地道。

“不會危及性命。”

慕錦月言罷便利落地自袖中掏出幾個瓷瓶,又將早已拿在手中的針囊展開。

“母親,這三瓶藥,各取一粒喂她服下去,若是無法服下,便以水化開,灌也要給她灌下去。”慕錦月沉聲道。

“好!好!沒事便好,沒事便好……”趙氏聽聞慕錦月所言,一顆心瞬時落回了腹中。

“我……我這便喂霜兒服藥!”

慕錦月此刻讓出榻邊的位置,讓趙氏等人為慕秋霜服藥。她起身來到慕秋霜的書房,借著桌案上的筆墨快速寫下了一張藥方。

“吳嬤嬤,著人按這個方子去抓藥煎好,煎好後馬上端過來,要快。”

慕錦月拿著這藥房又回到慕秋霜的臥房,而後將這方子交到吳嬤嬤的手上,吩咐道。

“好!好!我馬上安排下人去抓藥煎藥!”吳嬤嬤拿著藥方立時便起身疾步而去。

“月兒,霜兒將藥吞下去了!她吞下去了!”此時趙氏對著慕錦月驚喜地喊道。

慕錦月聞言並未言語,而是立時來到了慕秋霜的榻前,俯下身掀開她身上的錦被,而後開始動手解開她的衣物。

此刻慕秋霜的腰身以下幾乎已全部被血浸透,此刻躺在那裏,竟像是沐浴在血水之中一般。

“母親,準備熱水及幹淨的被褥、巾帕,我為她行針之後,母親需為她換掉血濕的被褥,且以巾帕沾了熱水,一刻不停地擦拭她的全身。”

“好!我記住了!”趙氏此時也並不多言,馬上起身前去安排。

慕錦月此刻已解開了慕秋霜身上的衣物,將她周身大穴均**了出來。

她毫不遲疑,自針囊中取出金針後,便眉目沉著地對著慕秋霜心口的?中穴穩穩刺了下去。

一針刺下,慕錦月並不停歇,此刻接連執起金針,對著慕秋霜的神府穴、神藏穴、巨闕穴、神闕穴、水分穴、氣海穴等周身大穴接連刺了下去。

慕錦月手速極快,十餘針刺下也不過是幾息之間。

下了十餘針後,榻上的慕秋霜麵上雖仍是蒼白之色,但卻已不再似方才一般滿麵痛苦,看著神色舒緩了不少。

方才轉身離開的趙氏此刻複又回到了臥房,看著慕秋霜全身遍布金針的模樣,一時不由得有些心慌。

但見慕錦月此刻麵色淡然沉著,她也不敢出言詢問,便忙依慕錦月所言,以巾帕沾了盆中的熱水,輕輕為慕秋霜擦拭著身體。

慕錦月觀察著慕秋霜的麵色,不時撚動著她穴位上的金針。

“月兒,霜兒……霜兒的出血,似乎止住了……”趙氏此刻麵帶驚喜之意地輕聲道。

“嗯,稍後我收了針,她再服了藥,便沒有大礙了。”

慕錦月仔細查看了下慕秋霜此刻的狀況,又為她重新把過脈,這才對著趙氏說道。

“之後的五日,她仍需按時服藥,待將體內的淤阻之物徹底排幹淨,再好生將養月餘,便會徹底無礙。”

“此次不會傷及她的身體,也不會影響她日後孕育子嗣。”

“我收了針後,母親仍需為她以熱水擦身至少四遍,還需將她身下的被褥換掉。”

趙氏聞言不由得又是麵上一喜,懸了一早的心此刻總算是落了地。

雖然自她來到霜雪閣至此時,也不過是近一個時辰而已,但於她而言似乎已過了一日那般漫長。

“好,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待慕錦月逐一將慕秋霜身上的金針緩緩拔出,趙氏忙又以巾帕為慕秋霜細細擦拭全身。

看著趙氏此刻小心翼翼為慕秋霜擦身的動作,慕錦月不由得心內一動。

作為威遠侯府的當家主母,曾經國子監祭酒的嫡女,趙氏素日也是養尊處優、一直嬌養著的,從小到大,慕錦月從未見過趙氏如此刻這般侍奉他人的模樣。

對於慕秋霜而言,趙氏的確算得上是一個盡職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