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圍觀的眾人均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懷玉公主與慕錦月,一時鴉雀無聲。
不僅是圍觀的眾人,便是這無問天師,此刻也是茫然不解地蹙眉看著手中的木匣與懷玉公主腳下已身死的金蟬,一時無言。
就在此時,一直靜立不動的慕錦月開口了。
“以方才天師所言,這兩隻金蟬,可找出降世的災星與吉星。”慕錦月語調清冷,此刻抬眸看向那一臉茫然的無問天師。
“敢問天師,如今按這兩隻金蟬所示,是否便意味著,懷玉公主殿下與錦月,便是這上蒼所示的吉星與災星?”
慕錦月話音剛落,立時便引起圍觀眾人一陣軒然大波。
“什麽?那位是懷玉公主?”
“竟然是懷玉公主!”
懷玉公主的名號,他們自然都是聽過的。
懷玉公主在盛安城素來橫行跋扈,惡名比安寧郡主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從不把他們這些尋常百姓放在眼中,尋常人等遇到了她,果真便是如同躲避災星一般,唯恐避之不及從而引禍上身。
如今得知了她竟然便是素有惡名的懷玉公主,方才又親眼見那金蟬死在了懷玉公主的身前,眾人即便口中不說,但心內卻均是在暗暗猜測。
如今看起來,天師所說的那災星,不是這位素來囂張跋扈的懷玉公主,又能是誰!
圍觀眾人的議論,立在中央的無問天師自然也聽到了。
他此刻麵帶緊張之色地看了看麵色不虞的懷玉公主,又看了看昂然而立的慕錦月,才剛要張口,便被慕錦月又出言打斷了。
“若果真如天師所言,金蟬選定之人為吉星與災星,那麽,錦月還有一問。”
慕錦月並未理會懷玉公主、顏舒婉與那無問天師難看的麵色,也不在意圍觀眾人的議論之言,仍是眸色清明地看著無問天師,繼續朗聲道。
“方才天師說,這金蟬攻擊之人,便是災星,而金蟬親近之人,便是吉星。”
“那麽如今這兩隻金蟬一死一回,錦月魯鈍,不知哪隻意為攻擊,哪隻意為親近,還請天師明示。”
慕錦月語畢便不再多言,隻挺身而立看著立於中間的無問天師,眸中的灼灼之色透過幕籬的麵紗,似乎能將無問天師灼穿。
慕錦月既然明白了懷玉公主今日的目的,自然便不會坐以待斃。
既然懷玉公主是想要利用鬼神之說與輿論之力陷害於她,她便順勢而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此刻離慕錦月不遠的一名婦人微蹙著眉,仔細看了看慕錦月,而後略有些不確定地道:“敢問這位姑娘,可是……可是威遠侯府慕大姑娘?”
慕錦月聞言轉向那婦人,對其微微點了點頭,道:“正是。”
慕錦月話音剛落,便又如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一般,引起一場更為熱切的議論。
“是慕大姑娘啊!”
“果真是慕大姑娘,我方才竟未曾認出來!”
如今在盛安城中,慕候的軍功赫赫與慕錦月的醫術過人,使得威遠侯府的名聲可謂甚囂塵上,此刻得知她竟是慕錦月,眾人驚訝之餘便是倍感親切。
眾人的議論聲中,方才那開口詢問慕錦月的婦人麵上滿是激動之色地上前了兩步,竟對著慕錦月撲通跪了下去。
“慕大姑娘,民婦多謝慕大姑娘救命之恩!”
那婦人此刻滿麵淚痕,語畢便對著慕錦月拜了下去。
“這位夫人快快請起。”慕錦月見狀也是一愣,不由得側身避過這婦人的大禮,而後示意春菱上前將她扶起。
待這婦人擦著麵上的淚水起身,慕錦月仔細看了看婦人的麵容,不由得有些疑惑。
“錦月似乎並未見過夫人,不知夫人救命之說從何而起?”慕錦月對著這婦人緩聲道。
“民婦並未見過慕大姑娘,但……但慕大姑娘曾救過民婦幼子的性命。”這婦人說著,淚水不由得又湧了出來。
“慕大姑娘醫者仁心,救過那麽多人,想是不記得了。”
“民婦的幼子頑皮,在街上瘋玩之時曾不小心驚了慕大姑娘的馬,慕大姑娘不僅未曾怪罪,還出手相救,才救了民婦幼子的性命。”
那婦人看著慕錦月,麵上滿是深深的感激。
“是……言兒?”慕錦月向來記憶絕佳,此刻略一回想,便想起了曾在街上救過的那個孩童來。
“是!是!言兒便是民婦的幼子!”那婦人此時不住地連連點頭,看著慕錦月的目光中滿是驚訝之色。
“難得慕大姑娘竟還記得言兒的名字……”
此刻她是真的驚訝不已。
“那日一別已近兩月,如今言兒可好?”慕錦月想起那個頑皮的孩童,此刻麵上也是淡然帶笑地道。
“言兒很好,多謝慕大姑娘關心……”那婦人此刻點了點頭,滿是感激地道:“隻是近來言兒有些哭鬧不寧,民婦便想著來國安寺求個簽、上柱香,以保言兒平安。”
“婦人明日若是有空,可以帶著言兒來威遠侯府,我為他看上一看。”慕錦月道。
“這……這會不會太麻煩慕大姑娘了……”這婦人聞言驀然抬頭看向慕錦月,一副受寵若驚之色。
“無妨。”慕錦月對著這婦人淡然一笑。
這婦人此刻看著慕錦月,感激之情可謂是無以言表。
慕錦月堂堂一個侯府嫡小姐,向來治病救人、毫無貴女的架子不說,時隔月餘,竟還能記得隨手救過的孩童的名字,這般善良仁義之人,定然便是天師所說的吉星!
此刻圍觀的眾人聽了慕錦月與這婦人之言,不由得也是議論紛紛。
“慕大姑娘真是仁心仁術啊!”
“是啊,整個盛安城中,任哪個世家貴女,也沒有比慕大姑娘更為心慈良善的了!”
“可不是!慕大姑娘這般仁義無雙,想必……想必便是天師所言的吉星了吧?”
“想來也是,方才那金蟬可是繞著慕大姑娘飛了兩圈的!”
“就是,懷玉公主那隻金蟬,可是直接死了的!不是災星又是什麽!”
經過方才金蟬認人與這婦人出言感激慕錦月之事,此刻圍觀的眾人對於這吉星與災星分別是誰,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但眾人到底是忌憚著懷玉公主的身份,此刻隻敢壓低著聲音私下討論道。
慕錦月此刻自然聽到了眾人議論之聲,不由得抬眸看向中間那無問天師與懷玉公主乍情乍白的麵色,心內不由得冷笑。
懷玉公主與這所謂的天師設局,欲利用這圍觀的諸人與輿論置她於死地,卻不想竟是作繭自縛。
如今懷玉公主身在繭中,她倒要看看,懷玉公主會如何破局。
懷玉公主此刻聽著周遭的竊竊私語之聲麵色怒紅,不由得攥緊了雙手,不知該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