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刻,慕錦月臥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待慕錦月與靈雲看過去,便見到靈雨竟架著一個身著黑衣之人走了進來。
這黑衣人似乎是渾身脫力了一般倚靠在靈雨身上,像是受了傷,此刻已失去了意識。
靈雲先是一愣,而後便忙走過去幫助靈雨一起攙住著黑衣之人。
待靈雲靠近了那黑衣人、攙住了她的手臂之時,自然便看清了她的麵容。
靈雲不由得便是一驚,而後忙壓低著聲音對著慕錦月道:“小姐,是無憐姑娘!”
慕錦月聞言驀然便是一慌,此刻忙上前幾步伸手扶住那黑衣人。
由於方才臥房內已熄了燈,在靈雨架著這人進來時,慕錦月隱約隻能看清這人的輪廓,卻看不清眉眼。
此刻慕錦月湊近這人麵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終於看清了這人眉目。
果然便是無憐。
無憐的頭靠在靈雨的肩膀上,此刻麵色煞白,緊緊地閉著雙眼,似乎是已昏厥了過去,向來紅潤嬌嫩的雙唇沒有絲毫血色。
“無憐姐姐!無憐姐姐!”
慕錦月見無憐此刻昏迷不醒的模樣,心內立時便是一陣慌亂,忙低聲喚道。
“小姐,無憐姑娘似乎是受了傷,昏厥過去了。”靈雨此刻對著慕錦月沉聲道。
“將人帶進來,放到床榻上。”
慕錦月方才見到無憐昏迷不醒的模樣一時方寸大亂,此刻竭力控製住了自己,對著人靈雲靈雨沉聲道。
靈雲靈雨也是不敢怠慢,忙架著毫無意識的無憐快步走入慕錦月的臥房,將她輕輕放在了床榻上。
慕錦月立時坐在床榻邊握住了無憐的手腕,而後將手搭在她的腕上為她診脈,眉目一片陰沉。
“靈雲,將無憐姐姐的衣服解開,小心一些,注意她身上可有受傷。”
慕錦月邊凝神為無憐診脈,邊沉聲吩咐道。
“是,小姐。”
靈雲聞言立時上前,輕手輕腳地將無憐所穿的黑衣解開。
靈雲動作既細致又很是沉穩,此刻邊為無憐寬衣解帶,邊檢查她周身有無傷口。不過瞬間的功夫,便已將無憐的外衣解了開來,且將她周身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小姐,無憐姑娘……未有外傷,隻胸口卻有一團烏黑色的印子。”
不知為何,慕錦月覺著靈雲在說到無憐並無外傷之時,似乎有一瞬間的遲疑,但此刻她救人心切,也顧不上那麽許多。
慕錦月診完了脈,此刻以手輕輕揭開無憐所著中衣,看向她的心口。
果然便如靈雨所言,無憐的心口處有一團雞卵大小的印記,色澤烏黑,且有逐步擴散之態。
慕錦月仔細觀察了那團印記半晌,又撥開無憐緊閉的眼瞼看了看,心內不由得便是微微一鬆。
慕錦月展開早已拿在手中的針囊,此刻拈起一根金針,對著無憐胸口處的烏青緩緩刺了下去,一瞬間之後又將這金針拔出,而後湊近仔細觀察了半晌。
待看清金針上透出的烏色並不濃重,慕錦月的心才真的放鬆了下來。
“無憐姐姐這是中毒了。”慕錦月輕輕舒了口氣,輕聲道。
“好在無憐姐姐在中毒之時便吞服了我給她的百解丸,解了一部分毒性,且護住了心脈。如今隻是毒性發作使她昏迷不醒,但不會傷及性命。”
靈雲靈雨聽聞此言,也是不由得舒了口氣。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靈雲靈雨明白無憐是真的在意慕錦月,慕錦月也是將無憐當做了親姐姐一般,如今乍然見她這般昏迷不醒的模樣,又如何能不擔心。
“方才是怎麽回事?”
見無憐性命無憂,慕錦月一邊準備為無憐解毒所用的藥物,終於有心思開口詢問了。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靈雨此刻沉聲道。
“方才奴婢聽著院中有動靜,出去查看的時候便發現無憐姑娘正與十一纏鬥。無憐姑娘一身黑衣,還蒙了麵,又沒有出聲,十一與奴婢均是未認出無憐姑娘。”
“奴婢與十一聯手,與無憐姑娘對了幾十招之後,無憐姑娘才出聲說出她的身份。”
“奴婢聽聞馬上與十一收了手,但才剛剛停手,無憐姑娘許是撐不住了,便昏倒了。”
慕錦月聽聞靈雨所言,再聯想到無憐身中劇毒,便也能猜出個大概。
想來無憐應是出任務的時候遭了暗算中了毒,第一時間便服了自己給她防身的百解丸,卻發現無法全然解除體內的毒,這才趕來了聽竹苑向自己求助,不想被守在院外的十一發現,便打了起來。
隻是不知無憐究竟是去出了什麽任務,以她的身手,竟能遭人暗算,中了這麽厲害的毒。
“靈雲,去燒些熱水來,靈雨,再去準備些幹淨的帕子,我為無憐姐姐施針解毒。”慕錦月沉聲道。
“是,小姐。”靈雲靈雨點了點頭,便領命而去。
慕錦月看了看陷入昏厥的無憐一眼,見她雖然麵色煞白卻呼吸平穩,確定她此刻確實無性命之憂,這才動手開始解開無憐的中衣。
待慕錦月將無憐的中衣解開,她的手卻忍不住驀然一抖。
無憐被中衣遮蓋住的白皙皮膚上,觸目可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這些疤痕色澤已是極為淺淡,看著似乎已是有了些年份,縱橫交錯著自她的前身腹部逐漸延展到後背。
慕錦月竭力抑製著心內的震驚與心痛,此刻仔細看著這些疤痕。
這些疤痕與先前無憐手臂所受的傷不同,看著並非是利刃所傷,倒是……與春桃死時身上的疤痕有幾分相似。
燙傷,刺傷,抓傷,還有深深的齒痕,竟像是曾被人所虐待而留下的疤痕。
念及至此,慕錦月不由得心內驀地一痛。
無憐從未對慕錦月提過她的過去,每次兩人閑聊時提起,均是被她輕輕避過。那時慕錦月便明白,無憐自有一番不堪回首的過去,並不想被他人所知。
可她卻不知道,無憐的過去,原來竟這般痛。
此刻慕錦月驀然明白了為何方才靈雲說到無憐並無外傷之時,會有那麽一瞬間的遲疑。也明白了為何無憐那時手臂受傷,她說塗了藥之後絕對不會留下疤痕時,無憐麵上的神情那般複雜。
“小姐,帕子拿來了,熱水也快燒好了。”
就在此刻,靈雨疾步走進了臥房,對著慕錦月正色道。
“好。”
靈雨打斷了慕錦月的思緒,慕錦月強迫自己不去看無憐身上層層疊疊的疤痕,沉下心開始準備金針與稍後要用到的藥物,開始為無憐解毒。
無憐所中的毒極為霸道,所幸無憐發現中毒之時便立時服了百解丸,否則隻怕是撐不到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