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月打定主意之後,便決定明日至鎮南侯府為楚淩遠再次施針之時,將此事全然告知楚淩夜。

月如今既然得知了是雍王所為,不確認他日後對鎮南侯府還有何設計,他們自然便不能坐以待斃。

對於如何扳倒雍王,慕錦月心內是略有盤算的。

如今鎮南侯府與威遠侯府在朝中與南充的地位,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是如履薄冰、岌岌可危。

因當今皇上的猜疑忌憚,隻怕一個不慎便會害了兩府的性命。

對於報複雍王之事,自然是要萬分小心、不可魯莽行事。

或許……

那徐安陌所言的關於嫻貴妃一直在給當今皇上下毒的秘密,可以派上用場。

若是謀劃得當,屆時嫻貴妃與雍王母子二人,便可以一同除去。

屆時,她隻需尋得個時機進宮,能夠恰到好處地遇到皇上。

若是不能如願……

怕是便要借助韋皇後之手來做一做文章了。

慕錦月相信,嫻貴妃在宮中與韋皇後分庭抗禮多年,韋皇後早便已經將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如今有這樣一個將嫻貴妃扳倒的絕佳機會,韋皇後定然不會拒絕。

當日進過午膳之後,慕錦月顧不上休息,便開始翻查醫書,潛心研究可有救治楚淩夜的法子。

即便她心知楚淩遠此次怕是已無轉圜之機,但哪怕有那麽一絲可以救下楚淩遠的可能,她也要一試。

慕錦月正在配製給楚淩遠的藥物之時,雅閣便傳了信來。

這信是司勘所寫,而在司勘的信中,竟還夾了另一封筆跡極為陌生的書信。

慕錦月不明所以,便先展開司勘的信讀了起來。

司勘的信隻有幾行,是說他與無憐得到了楚淩夜回城的消息之後,已暗中去過鎮南侯府看望楚淩遠,自楚淩夜口中得知是慕錦月出手為楚淩遠解了毒,便感歎慕錦月的醫術精湛,怕是南充無人能出其左右。

除了一番恭維之言,司勘另提到了一事。

今日一早有人送了一封信到雅閣中來,說定要將這信交給雅閣掌櫃的一看。

據來人所說,這信中所附的是個極為罕見的病症,他家主子遍尋破解之法多年卻不得,如今聽聞雅閣掌櫃的醫書了得,便特此前來一試。

司勘及雅閣的其他人等自然看不懂這信中所寫,便隨信將這人所帶來的記錄病症的信一同帶給了慕錦月,讓慕錦月一看。

慕錦月看完了司勘的信,對這所謂極為罕見的病症也是瞬時起了興致,於是便放下了司勘的信後,將信中所夾的那張信箋展了開來。

待慕錦月看完了信中所寫的所謂“病症”之時,瞬間便是麵色劇變。

這方中所寫的不是其他,正是當日她於霓裳閣中為雍王施針之時所做的手腳。

從所下之藥的藥性、下藥的手法到藥性相克的藥理,所言無一不細致,無一不準確。

這人來信中除了詳細寫明了這病症之理,在信的末尾還附了一句:若這病症掌櫃的可解,還請屆時相約一見,吾會親自上門請教。

慕錦月看著這封信半晌,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此刻仔細揣摩,卻想不透此事,更是摸不透這人的心思。

其一,從這信的內容來看,此人分明知道是她對雍王所動的手腳,卻顯然並未拆穿於她,或是向雍王告密。

其二,她當日下給雍王之藥,是她前世結合《毒經》與《醫典》中的記載所自行研製,可謂是世間罕見,今世她並未得到這兩本典籍,按理來說其他人絕不可能知曉此藥,這人又是何人,為何會將這藥了解的這般透徹?

慕錦月細細思索了半晌,卻實在想不出她今世何時曾與這樣一位能人有所接觸。

但……此人信中所言極為委婉,且誠心相邀,至少當下看來尚無惡意。

如此,慕錦月自然是要一見的。

一來,自然是摸清此人的底細,與他得知此事的途徑,如今約見自己是何目的。

二來……

此人竟能破解自己此藥,想來也定是極通醫理的世外高人,若是有幸與他討教一番,興許能為楚淩遠尋得一線生機,也未可知。

慕錦月心思一定,當即便提筆給司勘回信,讓他留意送這方子到雅閣之人。若是這人再到雅閣之中,便當即應下這人所約。

慕錦月命人才將給司勘的回信送出後不久,春暉園竟來了人,傳她即刻便過去。

慕錦月聽得春枝通傳之時,不由得微微一愣,心內頗為疑惑。

自慕候離京之後,她便幾乎再未與趙氏碰過麵。即便是核對大婚之儀的流程及細節等,趙氏也是全然遣了吳嬤嬤或是身旁的丫鬟=通傳,從未要她去過春暉園。

此時突然傳她前去,卻不知是何用意。

前來通傳的丫鬟也並不知其因,隻說府上似乎來了貴客,趙氏傳她立時便過去。

慕錦月便也不再多想,讓春枝與靈雲等人為她更衣裝扮妥當之後,便帶著靈雲靈雨二人前往了春暉園。

待慕錦月到了春暉園,卻不想竟見到了她絕對意想不到之人。

竟然是文王。

文王身著月白色直裰,頭戴玉冠,仍是慣常的疏朗之色,此刻正端坐在正廳之內,而趙氏自然不便坐上主位,便與文王相對而坐,此刻麵上正滿是笑意地輕聲講述著什麽。

趙氏麵上的欣喜異常之色,雖然極力抑製著,卻還是那般明顯,是慕錦月從未見過的溫和卻又小心翼翼。

此刻慕錦月已是知曉了她與文王的身世,自然便能理解趙氏此刻麵對著文王之時的略顯激動卻又忐忑無措之色。

與趙氏的滿麵春風不同,文王雖然仍是慣常的溫潤如玉般的翩翩風姿,但麵上神情卻略顯局促,似乎對於趙氏這般刻意收斂的熱情相待極為不適應。

待看到慕錦月走了進來,原本稍顯尷尬的文王立時便是眸色一亮,而後麵上滿是溫潤笑意地站起了身來。

“慕大姑娘,許久不見。”文王看著一身淺青色衣衫的慕錦月走進廳內,便率先開口道。

“見過文王殿下,見過母親。”

慕錦月雖然心內驚訝於文王的驀然到訪,但麵上卻並未表露分毫,此刻對著雍王與趙氏恭敬地行了一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