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二人去守在門口,若是有人來了,及時通傳。”
文王此刻微微側頭,對著他身後跟著的護衛道。
“是,主子!”
那名護衛應聲對著文王行了一禮,而後便轉身來到了正廳門口處站定。
這名文王的隨身護衛慕錦月先前並未見過,但看那護衛此刻身手迅捷的模樣,便知其定然是身手不凡,難怪文王今日出行竟隻帶了他一人隨行。
“他是奕呈,近來母後指派到本王身邊的護衛,身手很是不錯,想來應不在十一之下。”文王見慕錦月此刻對那護衛似乎饒有興趣,便淡然笑道,言語間頗有些無奈。
“皇後娘娘想必是擔憂殿下安全,這才特意指派了得力之人在殿下身邊。”
慕錦月聽聞了文王所言,心內不由得微微一動,而後便淡淡笑著道。
“皇後娘娘雖然看似嚴厲,但……卻是極為在意殿下的。”
慕錦月話音一落,便側頭對著靈雲靈雨道:“靈雲靈雨,你們也先出去。”
“是,小姐。”
靈雲靈雨聞言未有絲毫猶豫,此刻對著慕錦月點了點頭後便也走到了正廳門口之處。
那奕呈與靈雲靈雨三人並未走出正廳之外,既留了空間給文王與慕錦月交談,卻又未留他們二人獨處、顯得太過失禮,還能隨時觀察著門外的動靜,若是有人來到院中,他們定可以第一時間觀察到。
“慕大姑娘不必如此。”文王見慕錦月將靈雲靈雨也遣開,便正色看著慕錦月道。
“靈雲靈雨是慕大姑娘的心腹之人,本王所言,並無需要避諱她們二人之處。”
“殿下多慮了。”慕錦月淡然淺笑著道。
“與殿下遣開奕呈的原因相同,錦月……也是有極為重要之事,要與殿下討論。”
慕錦月知道,文王是顧及她的名聲才有此言。
雖然她凡事從來都不避諱靈雲靈雨等人,但稍後要與文王討論之事的確是事關重大,越少的人知道,自然便越是安全。
“慕大姑娘聰慧,想必已是知道本王欲向慕大姑娘求證之事。”
文王此刻麵色肅然,一對星眸極為認真地看向慕錦月道。
“本王方才已去過鎮南侯府,看過了阿遠。慕大姑娘可否如實告知本王,阿遠他,如今身體可是已經全然無礙?”
聽聞文王如此鄭重地發問,慕錦月不由得便是呼吸一滯,心內不知是何種滋味。
文王與楚淩遠及楚淩夜兄弟二人情同手足,這在南充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慕錦月自然猜得到,文王定是在得到了消息的第一時間便去過了鎮南侯府。
想必他定是無法全然放心楚淩遠的傷,這才有此一問。
但……慕錦月卻並未想好,楚淩遠當下的身體狀況,是否要如實告知文王。
雍王,她定然是要除掉的,而文王與雍王雖然明爭暗鬥依舊,但畢竟與雍王是兄弟手足,若是將文王牽涉其中,日後怕是會有諸多麻煩。
“慕大姑娘,本王……想聽慕大姑娘說事實。”
還不待慕錦月想清楚,便聽得文王沉聲繼續道。
“本王希望,慕大姑娘可以將阿遠的狀況,如實告知本王。”
慕錦月聞言不由得抬眸看向文王,待看清他麵上的凝重之色時,慕錦月不由得心內微微一歎。
她知道,文王並非無心之問,而是定然察覺到了什麽。
“殿下……可是發現了什麽。”慕錦月輕聲道。
“本王與阿遠阿夜算是一同長大,對他們二人的脾性最是了解不過。”
文王微微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便是一片低沉:“從小到大,他們是否有事瞞著本王,本王一清二楚。”
“慕大姑娘,阿遠的傷……可是……極為嚴重?”
慕錦月見文王如此說,便也無法再加以隱瞞。
“楚大公子的傷……的確是極為嚴重。”慕錦月沉默了半晌,終於還是開口道。
慕錦月頓了頓,終於還是緩聲將楚淩遠的傷勢如實告知。
“什……什麽?!”
文王聽完慕錦月所言,果然便如慕錦月所想一般豁然而起,麵色微白,眸中滿是無法置信之色地看著慕錦月。
文王此刻的神色反應,與早間楚淩夜得知此事之時的反應如出一轍。
“慕大姑娘,可是……可是……”
文王本欲說,慕大姑娘可是在開玩笑,可才剛剛開口,卻再也說不下去。
他自然明白,慕錦月怎麽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若不是已經極為確認,慕錦月又豈會如此言之。
念及至此,文王不由得狠狠攥緊了雙手。
他今日去到鎮南侯府看望楚淩遠之時,便覺得楚淩夜神色有異,即便一再追問之下楚淩夜什麽都不肯說,但憑著與楚淩遠楚淩夜兄弟二人多年的了解,他便知道,楚淩夜定是有事隱瞞於他。
直覺告訴他,楚淩遠遇襲之事怕是並不簡單。
他自知在楚淩夜之處得不到答案,便順勢來找慕錦月求證。
卻想不到……果然便被他猜中了。
“兩個月……”
文王想著方才慕錦月說,最多保楚淩遠不過兩個月,此刻心內便如刀絞一般,讓他痛得周身均不由得微微顫抖。
兩個月。
楚淩遠少年英才,少年之時便隨慕候上了戰場,白袍銀槍、英姿颯爽,那般身手不凡,戰場上呼嘯往來、毫無畏懼之色,小小年紀便已有了主將的氣勢。
這般將帥之才,如今正是大好的年華,卻隻有不到兩個月的壽命。
他如何忍心,又如何甘心!
“兩-個-月……”文王又喃喃地道,隻是此刻他的喃喃之語卻浸潤了刻入骨髓的恨意,一個字一個字地道。
慕錦月看著文王此刻血色一片的沉厲眼眸,隻能默然不語。
她理解文王此刻的痛楚,她又何嚐不是痛如鑽心。
“慕大姑娘,對……阿遠與阿夜下手之人,可是……”文王麵色陰沉地咬了咬牙,而後才繼續道:“可是……雍王?”
“嗯。”慕錦月輕輕應聲道。
“據錦月的朋友所說,那些前去襲殺之人,與……那日城郊襲殺殿下之人一樣,應是同屬於日月閣。”
文王聽聞慕錦月的回應,立時麵色慘白一片。
即便他不問也猜得出,此番下手襲殺楚淩遠與楚淩夜兄弟二人的幕後之人,可能是誰。
如今他的猜想得到了證實,文王除了怒意攻心、憤然無比之外,便是無邊無際的愧疚。
那幕後之人此番對楚淩遠與楚淩夜下手,隻怕並非是針對他們兄弟二人,針對的應該是他。
楚淩遠與楚淩夜二人有此劫難,怕是全然因為他們兄弟二人與自己的關係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