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月這一夜睡得極為安穩。

直到將近卯時,天色將亮,她才微微醒轉。

待她睡意朦朧地睜開雙眼,便見到楚淩夜此刻正合衣側躺在她的身邊,眸中含笑望著她。

慕錦月怔然了一瞬,似乎確認這的確並非是夢中,這才茫然地輕聲開口道:“阿夜,你怎麽來了……”

“擔憂月兒睡得不安穩,待忙完了事,便過來陪陪你。”

楚淩夜見慕錦月已是清醒,這才勾了勾嘴角,伸臂攬住慕錦月,將她圈入了懷中。

“卻不想月兒竟睡得如此安穩,我來了已有一個時辰,月兒都未曾發現。”

說到此處,楚淩夜不由得伸手撫了撫慕錦月的一頭黑發,低沉的嗓音中帶著一絲笑意道:“想來……是我之過,昨日……讓月兒太過疲累了。”

聽聞楚淩夜此言,慕錦月立時便想起二人昨日的忘情,此刻麵上瞬時便是一片潮紅。

慕錦月羞赧之下無言以對,便隻能將頭埋進楚淩夜的胸口,遮住麵上的羞紅之意。

楚淩夜見慕錦月如此嬌靨含羞、玉頰暈紅的神態,便連脖頸與白皙的耳廓都染上了淺淡的粉紅之色,一時隻覺得這樣的慕錦月更是無比嫵媚動人。

楚淩夜攬住懷中的嬌軀,看著她寢衣遮掩之下,白皙的脖頸肌膚上滿是他昨日忘情之下留下的吻痕,眸色凝滯之間,呼吸瞬間不穩。

他隻覺得心內一股無邊的燥熱之意升騰而起,瞬間便湧至了他的四肢百骸。

在昨日之前,楚淩夜從未體驗過男女之事,從不知與心愛之人身心合一的滋味是如此美妙。

如今他食髓知味,如今單單隻這般看著慕錦月,便覺心內情欲翻騰,幾乎無法忍耐想要再次擁有她的欲望。

窩在楚淩夜懷中的慕錦月隻覺得楚淩夜此刻心跳如鼓,摟著她的手臂也是不由得微微收緊,此刻便不由得抬頭看向楚淩夜。

她抬頭之間,便正對上楚淩夜此刻望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眸。

待看清楚淩夜一對星眸中微微染上的情欲之色時,慕錦月不由得一愣,而後立時麵上一紅,忙抽身離開楚淩夜的懷抱,以手將他微微推開了些許。

“阿夜,不要了……”

慕錦月周身仍是酸軟無力,此刻並不能將楚淩夜推開多遠,忙極為羞赧地低聲道。

楚淩夜素來習武,所以身體極為精實健碩,但她的身子卻是極為嬌弱。昨日與楚淩夜那般忘情之下,直到此刻仍是覺得疲乏不已,此時實在是無法再承受一次楚淩夜的欲望。

楚淩夜見慕錦月此刻仍是周身酸軟的模樣,便知昨日的確是將她折騰的狠了,此刻壓抑著心內湧動的情潮,又將慕錦月輕輕扯進了懷中。

“好……”半晌之後,楚淩夜體內的情欲逐漸平息,此刻不由得便又是勾了勾唇角。

“月兒放心,大婚之前,我不會再碰月兒了。”

“否則……月兒這般周身酸軟的模樣,大婚那日,要如何拜堂。”

聽著楚淩夜此刻的略帶調笑之語,慕錦月不由得又是麵上一紅,此刻又羞又惱。

“你……人前沉穩端方的堂堂驍勇將軍,竟如此言行無狀、野調無腔……”

她實在不能明白,為何楚淩夜於人前總是一副淡漠寡言、生人勿進的模樣,但每每在她麵前,卻總是這般言行無禮、肆意調笑。

每每看著楚淩夜對著他人不苟言笑的模樣,慕錦月甚至偶爾會心生恍惚之感,總覺得在她麵前的楚淩夜是另外一個人一般。

“我於其他人麵前,是將軍,但於月兒麵前,卻是夫君,如何能相同……”

楚淩夜看著懷中慕錦月如此羞惱的模樣,不由得眸色含笑地看著慕錦月道。

那笑意那般舒朗,是慕錦月極少在楚淩夜麵上看到的溫潤之色。慕錦月一時看得入了迷,甚至忘了回擊楚淩夜的調笑之語。

“阿夜,我總覺得,好像很久以前,曾在哪裏見過你。”

慕錦月極為認真地看著楚淩夜輪廓深邃的麵頰,輕聲道。

隨著慕錦月此刻微微抬起頭的動作,她寢衣的領口微微散開,頸間那朵梅花形狀的胎記便微微露了出來。

楚淩夜看著慕錦月頸間的梅花形狀的胎記,又看了看此刻一臉認真之色的慕錦月,又是微微一笑。

“月兒猜的不錯,或許是緣分使然,我與月兒,的確是曾經見過。”

慕錦月聽聞楚淩夜此言不由得一愣,而後略感茫然地道:“阿夜是說,我們的確曾見過?”

“嗯。”

楚淩夜此刻滿含情意地看了慕錦月一眼,又將她牢牢地抱在懷中,而後便對她講起了兩人幼時的那次相遇。

隨著楚淩夜的講述,慕錦月麵上的神情逐漸由茫然轉變為驚訝,而後更是轉為不可置信。

“阿夜是說,我那日偷跑出去,在城郊所救下的少年,便是你?!”

待楚淩夜終於講完,慕錦月滿是無法置信之色地看著楚淩夜道。

慕錦月重活了一世,幼時的許多事的確已是不記得,但對於那日因貪玩偷跑出府,恰巧於城郊河邊救下了一個少年之事,卻是仍有印象。

當年匆匆一麵,如今時隔多年,她已是記不起那少年的模樣,但卻猶記得那少年麵容俊朗,眉目間的冷然之色便與初識時的楚淩夜如出一轍。

“的確是我。”

楚淩夜看著慕錦月,仍是滿眼的情意與寵溺。

慕錦月看著麵前的楚淩夜,一時又驚又喜。

她怎麽也想不到,原來他們二人之間,竟還有如此緣分。

她原本以為,前世她與楚淩夜從無交集、互不相識,隻是她前世一生太過淒慘孤苦,上蒼垂憐,今世才將楚淩夜送至了她的身邊,卻不想原來他們二人的緣分,竟是始於前世。

“那……阿夜是何時認出我的?”慕錦月饒有興致地看著楚淩夜道。

楚淩夜麵上笑意微微一凝,而後便略有些不自然地將當年慕錦月相救於他之時,曾看到過她脖頸處的梅花狀胎記之事說了。

“……所以,在那日月兒與我等一同在城郊遇襲,那士兵神誌不清之下扯鬆了月兒的衣衫,露出了月兒頸上的胎記之事,我……便認出月兒了。”楚淩夜此刻眸色灼灼地看著慕錦月道。

慕錦月不由得微微蹙眉,回想著那日經過。

的確,當日她與白若桐搭乘文王殿下的馬車回京,路上遇到日月閣的殺手襲殺文王一行,事後她為那些士兵醫治傷口之時,曾被那神誌不清的士兵打掉了幕籬,且扯鬆了衣衫。

是楚淩夜及時出手相助,才使得她沒有衣衫不整地暴露於人前。

難怪……

難怪那日楚淩夜與文王一同護送她回府之時,她總覺得楚淩夜看著她之時的神色很是奇怪,不似往日那般冰冷淡漠。

此刻細想起來,也的確是從那日之後,楚淩夜再遇見她之時,對她的態度有了極為明顯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