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月聽著春枝與靈雲等人對來人行禮,便知是楚淩夜來了。

“嗯。”

楚淩夜並未多言,應了一聲後便來到了榻前,隨即矮身坐在了慕錦月的身旁,將慕錦月的手拉了過來,握在了掌心之中。

“月兒,今日是不是累壞了?”

“還好。你怎麽這麽早便回來了?”

慕錦月的手被楚淩夜握住,隻覺得心內微微一暖,此刻頗為疑惑地問道。

按大婚之前她被告知的大婚流程,新嫁娘被送入了洞房之後,新郎還要陪著前來道賀的賓客宴飲,要待眾位賓客全部散去之後才可回到洞房,屆時再掀蓋頭、與新嫁娘喝合巹酒。

楚淩夜此刻便來到房中,從時辰上來說,顯然是早了不止一時半刻。

“怕月兒太累,先來看看你。”

楚淩夜嗓音極為溫柔,而後便起身拿起榻旁桌案上早已備好的秤杆,將慕錦月的蓋頭輕輕掀了開來。

待慕錦月頭上的蓋頭掀開,一身大紅色喜服的楚淩夜立在慕錦月的麵前,本是一片溫柔之色的眸子中不由得一亮,旋即便是滿目的驚豔之色。

“月兒,你今日……好美。”半晌之後,楚淩夜才勾了勾唇角,對著慕錦月柔聲道。

“我的月兒,本就是傾城之色,卻不想這鳳冠霞帔映襯之下,更是明豔動人。”

人前淡漠清冷的驍勇將軍,每每在麵對自家小姐之時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喋喋不休、語出驚人,春枝等人早便已是習慣了,此刻互相使了個眼色,對著慕錦月與楚淩夜行了一禮,而後忍著笑意悄然退了出去。

慕錦月麵上一紅,麵上帶著羞怯之色,卻並未抬頭看向楚淩夜。

楚淩夜將手中的秤杆放下,又坐到了慕錦月的身旁,幾乎是一瞬不瞬地又仔細端詳了慕錦月半晌之後,這才將慕錦月擁入了懷中。

“月兒……”楚淩夜的手摟住慕錦月,像是微微歎息了一聲,而後喃喃地道:“我終於……娶到你了……”

慕錦月靠在楚淩夜的懷中,此刻心內也是同樣感慨。

“嗯。我也終於嫁給阿夜了……”

為了這一天,他們二人經曆了太多。

但所幸事在人為,他們終於是曆盡艱辛走在了一起,日後可以相守終身。

“月兒,我此生定不會負你。”

楚淩夜將慕錦月微微推開些許,此刻扶著她的肩膀,眸色極為認真地看著慕錦月道。

“我信你。”

慕錦月淺淡一笑,也是雙眸含情地看著楚淩夜道。

兩人早便已是心意相通,此刻對視了一瞬後便均是璀然一笑。

此刻楚淩夜忽然對著慕錦月傾身過來,慕錦月心內一陣緊張,便忙羞澀地微微閉上了眼。

卻不想楚淩夜竟俯身靠近慕錦月後,竟低低地輕笑了一聲,而後在她的耳邊道:“月兒……是在想什麽……”

慕錦月略感茫然地睜開眼,便見到楚淩夜此刻靠得她極近,正為她取下頭上的鳳冠。

此刻楚淩夜微抬著頭,線條淩厲的下頜與突出的喉結便近在咫尺。

慕錦月想到方才她誤解了楚淩夜的動作後的反應,不由得又是麵上一紅。

待楚淩夜極為耐心地將她頭上的鳳冠摘下,慕錦月瞬時便覺得頭上一鬆,酸痛了一日的脖頸終於輕鬆了不少。

“這鳳冠實在太重,月兒戴了這麽久,定然是累了。”

楚淩夜將這鳳冠放在一旁,這才回身看著慕錦月,似笑非笑地柔聲道:“但……方才月兒是在想什麽?”

慕錦月聽聞楚淩夜此刻的略帶調笑之語,麵上更是如火燒一般。

“沒想什麽……”

“哦,那便是……我誤會月兒了。”楚淩夜此刻又是勾了勾唇角,麵上滿是笑意地道。

“我還以為……月兒方才,是與我此刻所想相同呢……”

楚淩夜眸中含笑地看著慕錦月,這才逐漸湊上前,而後便低下頭來輕柔地攫住了慕錦月的唇。

慕錦月的唇瓣仍是如楚淩夜記憶中的那般微甜而柔軟,楚淩夜心內不由得滿足地喟歎了一聲,而後便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慕錦月被楚淩夜擁住,此刻麵色羞紅、眼眸微閉,也是忘情地回應著楚淩夜的親吻。

楚淩夜在慕錦月的紅唇上輾轉廝磨,待他沉溺其中、幾乎無法自拔之時,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慕錦月的唇。

楚淩夜抱住慕錦月,以額頭抵住她的,氣息微亂地輕聲道:“月兒,我叫人備了些吃的,等下便送過來。你先吃些東西,待我招待過賓客,再回來陪你。”

“你身著鳳冠霞帔的模樣,我已是看過了,稍後便將這喜服也換下吧。喜服繁複,穿著實在不適。”

慕錦月也是被楚淩夜這一吻吻得意亂情迷,此刻麵色酡紅,也是微微喘息著低低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在鎮南侯府,月兒隻需舒心快樂便可,不必守任何規矩。”楚淩夜眸色如火,此刻灼灼地看著慕錦月沉聲道。

慕錦月聽聞楚淩夜此言,心內不由得便又是一陣暖流湧過,此刻隻低低地應了一聲,再不多言。

楚淩夜看著慕錦月此刻如此嬌羞的模樣,隻覺得心內一陣酥癢,便又忍不住輕輕吻了吻慕錦月的唇,戀戀不舍地看了慕錦月半晌,這才轉身離開。

慕錦月看著楚淩夜身著喜服離開的背影,滿心均是細密的甜蜜與歡喜。

按照南充的習俗,大婚當夜,新嫁娘是要一直鳳冠霞帔,在新房中等待新郎前來揭蓋頭的,期間不能拿下蓋頭,也不能進食。

而在新郎未將前來道賀的賓客送走之前,定然是不會回到新房中的,新嫁娘便要在新房之中一直正襟危坐,又累又餓地等上數個時辰。

楚淩夜顯然是想到了這一點,不想她太過疲累,這才抽空先回了新房中,揭了蓋頭、除了她的鳳冠,讓她可以早些休息,還特意著人為她準備了膳食。

即便慕錦月早便明白楚淩夜對她的一片心意,但也未曾想到楚淩夜會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楚淩夜才離開不久,鎮南侯府的下人便送了各式精致的膳食來,春枝與靈雲等人見楚淩夜如此心疼慕錦月,自然極為欣喜,便伺候著慕錦月用了。

待慕錦月用過膳後,便又有人按楚淩夜的吩咐送了沐浴的熱水過來,春枝等人見楚淩夜如此細心,便伺候著慕錦月卸了周身妝飾、換掉了大婚喜服,而後服侍慕錦月沐浴更衣。

於是慕錦月便成為了盛安城有史以來第一個新郎還未回到新房、未曾飲過合巹酒,便已是卸了妝飾、用過了膳食的新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