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慕錦月無所事事之下,便窩在書房之中為楚淩夜繡製荷包,小白與赤焰則是舒服地窩在她的身旁。
重生之後,慕錦月便再未碰過針線,即便是大婚的喜服也是由霓裳閣的潘掌櫃的代勞,所以難免技藝生疏,所以這荷包雖小,她卻繡得極慢,如今已是背著楚淩夜繡了幾日,才勉強成型。
慕錦月本是暗自下過決心,今世絕不再碰針線的,但許是大婚之後的日子太過甜蜜愜意,她竟也有了小女兒的情思,起了為楚淩夜親手繡製一個荷包的想法。
就在她聚精會神地在手中的布料上繡製著並蒂蓮花的圖案之時,春枝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來。
“小姐,方才雅閣送來了消息,無憐姑娘約小姐一見。”
春枝對著慕錦月福身行了一禮後道。
“無憐姐姐?”慕錦月手中的繡針一頓,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隻是捎了口信來,沒有說是為何事嗎?”
“嗯,無憐姑娘是托了給府上廚房送菜的李叔捎來的口信,隻說無憐姑娘要與小姐見麵細說,卻沒有說具體是何事。”春枝道。
雖然獻王已是離京遠赴獻州,但慕錦月卻從未放鬆警惕,仍是極為謹慎,素日裏與司勘及無憐等人傳信及見麵均是極為小心,唯恐被有心之人看了去會妄加揣測,議論鎮南侯府與江湖中人有所勾結,從而影響永德帝對楚侯與楚淩遠、楚淩夜父子的信任。
往日若是無憐有事找她,便會直接捎信給她言明所為何事,可此番卻是約她見麵,倒是讓她很是疑惑。
慕錦月不明所以,便放下了手中繡了一多半的荷包,帶著靈雲靈雨與十一十二離開了鎮南侯府。
大婚之後,楚淩夜仍是指派了十一十二跟著慕錦月,且對著他們與靈雲靈雨及春菱幾人三令五申,說若是慕錦月出門之時,他們必須貼身跟隨保護,於是十一十二便由之前的暗中跟隨保護轉而變為了堂而皇之地跟隨。
待慕錦月乘著馬車來到了雅閣,卻是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之人。
“慕大姑娘……”
慕錦月帶著靈雲靈與十一十二才進了雅閣的門,便聽得身旁擦肩而過的女子喚她道。
慕錦月停住腳步,微蹙著眉轉過身,看著已是立住身形正看著她的女子。
她與這女子都戴著幕籬,此刻這女子見慕錦月回過身來,忙微微撩開了她幕籬的麵紗,露出了她白皙姣好的麵頰。
“慕大姑娘,好久不見……”
慕錦月麵色不變,隔著幕籬的麵紗冷冷地看著眼前麵帶溫柔笑意的顏舒婉。
“顏大姑娘。”慕錦月語調微涼地道:“我戴著幕籬,難為顏大姑娘……竟能認得出來。”
就在方才顏舒婉出言叫住慕錦月之時,慕錦月便已由她的聲音猜出了是她,心內便是一陣不喜。
在國安寺後山一別之後,慕錦月便再也未曾見過顏舒婉,即便她與楚淩夜大婚當日,顏舒婉曾到鎮南侯府相賀,但因慕錦月蓋著蓋頭,且拜了堂之後便被送入了新房,所以未曾見過她。
對於春枝所言,顏舒婉在她與楚淩夜大婚當日曾對著楚淩夜很是含情脈脈,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樣,慕錦月本是並未放在心上,但今日驀然遇見她,心內不由得便是一陣厭煩。
“舒婉曾見過慕大姑娘的這兩位丫鬟,所以方才一見便猜測是慕大姑娘,不想果然便猜對了。”顏舒婉又是溫柔一笑道。
“顏大姑娘,如今我們小姐已是嫁入了鎮南侯府,您不該再稱呼我家小姐為慕大姑娘了,按理……顏大姑娘應稱我們小姐一句表嫂,或是楚二夫人才是。”
跟在慕錦月身旁的靈雲麵無表情地掃了顏舒婉一眼,而後沉聲道。
靈雲此言一出,顏舒婉麵上的溫柔笑意立時一滯,一瞬之後才又恢複如常。
“這位姑娘說的是,是舒婉失禮了,如今舒婉的確是應該稱慕大姑娘一句……楚二夫人才是。”
顏舒婉對著慕錦月與靈雲等人又是淺淡一笑,一副溫婉可人的模樣。
“楚二夫人來這雅閣,可是身子不適?”
“我家小姐隻是來采買一些藥材而已,顏大姑娘莫要多心了。”顏舒婉話音剛落,靈雲便又蹙眉開口道。
“我家小姐醫術過人,即便果真是身子不適,也能自行調理,如何用得著求診於他人。”
靈雲本就對這顏舒婉沒有什麽好印象,加之慕錦月大婚那日,春枝曾言顏舒婉當眾對著楚淩夜一副脈脈含情的模樣,便對她更是厭煩得很,於是言語之間便沒有什麽好聲氣。
靈雲這番言語毫不客氣,顏舒婉此刻麵上神色還是一派溫柔,但卻也難掩其中的尷尬之色。
“這位姑娘說的是,楚二夫人的醫術精湛,是當今聖上與皇後娘娘都盛讚過的,是舒婉失言了。”顏舒婉又強笑了笑,假裝不經意地抬眸看了慕錦月一眼後道。
在顏舒婉看來,靈雲作為一個下人,在她與慕錦月交談之時卻是屢屢插話,已是極為失禮,從常理來說,慕錦月此時自然應該出口訓斥才是。
卻不想慕錦月不僅未訓斥靈雲,甚至未開口對她說些什麽,仍是一派端莊地立在原地,似乎對靈雲方才所言毫不在意。
顏舒婉見慕錦月如此姿態,自然明白了慕錦月對她的輕視與不屑,不由得暗自攥緊了雙手。
“我還有事,便不耽擱顏大姑娘了。”
慕錦月不欲再與顏舒婉周旋,便淡淡地開口道,而後便再不理會她,轉身走進了雅閣的正廳之中。
對於顏舒婉,她的確是懶於應付,便是多說上一句話都覺得厭煩,靈雲方才的一番嗆聲之言,可是太合她的心意。
顏舒婉聽聞慕錦月所言便欲開口與她告別,但還來不及開口便見慕錦月徑直轉身離開了,顯然並未將她放在眼中,一時便極為尷尬地被晾在了原地。
見慕錦月帶著靈雲靈雨等人已是走進了雅閣正廳,顏舒婉麵上神色變幻了一瞬,終於一言未發地轉身走出了門去。
幕籬麵紗的遮掩下,顏舒婉麵色極為陰沉,一改方才的溫柔之色,神色也是極為冷厲。
自上次在國安寺後山,她相助懷玉公主陷害慕錦月失敗之後,她曾多次給慕錦月遞過拜帖示好,但卻均被慕錦月拒絕了。
顏舒婉知道,慕錦月定然是已經猜到了當日她曾相助於懷玉公主,所以才對她的多番示好視而不見。
因那日之後,皇上便下旨為慕錦月與楚淩夜賜了婚,而她雖滿心焦急卻是毫無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