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遠,你大膽!還不趕快將這樹枝拿開!”

此時樹枝下的女子嗆咳了一陣之後,終於緩過氣來,怒聲開口道。

而立在一旁的楚淩遠卻看都不看地上之人,目不斜視,充耳不聞。

“安寧?”

女子話音未畢,樂陽大長公主便蹙著眉,不確定地開口道。

“樂陽姨母,少辰哥哥!”

女子轉過頭,待看清樂陽大長公主與文王一行後,聲音一軟, 幾乎要哭出來。

果然是安寧郡主。

安寧郡主此刻發髻鬆散,濕漉漉的黑發淩亂地貼在麵上,原本精心描繪的妝容也花了,此刻整張臉髒汙不堪,可謂狼狽至極,哪裏還有半點方才的嬌媚之色。

慕錦月見狀,卻是頗感意外地蹙了蹙眉。

果然,不知是何原因,今世的很多事竟變了,完全不同於前世。

前世今日,安寧郡主可並未落水,而是……

隻是如今安寧郡主如今出現在湖裏,那麽之後,是否還有她人被算計,被算計的又會是誰?

此時楚淩遠忙上前向樂陽大長公主及文王行禮。

“大長公主,文王殿下。我方才護送眾公子至正廳後,便返回花園接應諸位。行至湖邊之時,便見到安寧郡主在湖中掙紮,於是出手將郡主救起。”

“我將郡主救起後,因……因郡主衣衫盡濕,我手邊無物可供遮擋,為了郡主清譽,不得已這才出此下策。”

眾人聽聞,心內立時明了。

安寧郡主今日衣衫輕薄,落水後自是會緊緊貼於身上……

若是那等摸樣被這許多人看到了,安寧郡主的名聲怕是徹底毀了。

如此看來,楚淩遠此法雖然粗陋,但在那等情況之下,也算是隨機應變了。

此時幾個丫鬟已經趕忙拿著披風等物圍了過去,將安寧郡主從樹枝下解救出來。

“楚淩遠!你竟敢對我如此無禮!”安寧郡主用披風仔仔細細地裹住全身後,立時衝過來對楚淩遠喊道。

文王與楚家兄弟二人見狀,忙一臉尷尬地移開目光。

安寧郡主氣得幾乎發狂。

那時安寧郡主在湖中兀自掙紮,見楚淩遠發現了自己,她原本心內一安,覺得終於得救了。

誰承想楚淩遠竟踏水而來,拎著安寧郡主的後領將她自湖中提了起來,而後直接摜在了地上。一點不懂憐香惜玉不說,還差點將安寧郡主勒得背過氣去。

若是如此也便罷了,他竟然還蹙著眉折了一截樹枝扔在了安寧郡主的身上,從頭到尾沒有詢問她半句,沒有看她一眼,仿佛麵對的是什麽讓人不喜的髒東西一般。

這個無禮的男人!

如果此刻不是樂陽大長公主的丫鬟們拉著,安寧郡主怕是會直接搶一把劍來將楚淩遠砍死。

“當時情況緊急,一切均是為了郡主清譽著想,還請郡主諒解。”楚淩遠非禮勿視,微微偏頭看向別處,輕飄飄地道。

天知道,他有多鬱悶心煩。

那等情況之下,他一個男子,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眼看著安寧郡主逐漸無力掙紮,幾乎要沉下去,而周邊一時無人, 他不得已這才出手相救。

安寧郡主的刁蠻名聲,即便楚淩遠常常出征在外,不久在京城,都有所耳聞。

若那時有半點選擇,他都會遠遠躲開,絕不會與安寧郡主有半分瓜葛。

“誰稀罕讓你救!你對我如此無禮,我……”

“安寧!阿遠救了你,你怎能如此恩怨不分!”還不待安寧郡主說完,文王便嚴肅地開口嗬斥道。

文王從來都是一派溫潤儒雅的樣子,甚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饒是安寧郡主素來任性刁蠻,此時也一臉忿忿之色地住了口。

“少辰哥哥……”

安寧郡主瞬時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看著文王,淚盈滿目,幾乎要滴下來。

卻不知配著她此時滿身滿臉的狼藉,不僅沒有半分嬌美,反而顯得很是可笑。

“好了,快扶郡主下去梳洗。”

樂陽大長公主實在看不得安寧郡主如此這般出醜,便壓住了滿心的疑問,著人先帶她下去梳洗。

“多虧了阿遠,安寧才平安無事,本王代安寧謝過阿遠。”待到安寧郡主被樂陽大長公主的侍女扶下去梳洗更衣,文王便滿是感激之色地開口道。

“殿下嚴重了,不過舉手之勞。”

楚淩遠雖內心煩悶,但一向長袖善舞,此時麵上神色不變地行禮回道。

此時,身後圍觀了半晌的眾世家貴女們開始忍不住悄聲議論。

“安寧郡主怎麽會落水的?幸虧驃騎將軍出手相救,不然怕是不堪設想。”

“隻是安寧郡主怎會一個人出現在湖邊?與她一同離去的那些小姐和下人呢?”

此時樂陽大長公主也想到了這一層,忍不住麵色沉凝。

“都四下看看,若是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帶過來問話。”

“是!”

眾護衛得了大長公主的吩咐,行了一禮後便各自散去。

文王與楚家兄弟及慕錦月等人,此時也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四周。

不過轉瞬間,便有侍衛在湖邊不遠處的廂房邊喊道:“稟大長公主,這裏有情況!”

此處廂房是供打掃花園的下人們存放物品使用的,平日裏並沒有人。

大長公主帶領一行人來到門前,隻見房門緊閉,門內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眾護衛立時上前護住大長公主與文王等人。大長公主麵色一沉:“把門給我撞開!”

帶隊的護衛手握住劍柄,提腳一踹,廂房的門應聲而開。

隨著廂房的門被強行踹開,原本躲在護衛身後的各世家小姐,此時也忍不住伸著頭看去。

廂房內很是整潔,能看出經常有人打掃,靠著牆邊堆放著一些桌椅及打掃器具。

隻是此時廂房的地板上,卻伏著一個女子。

女子此時在地板上不住扭動著身軀,不斷發出嬌媚的嚶嚀之聲。

慕錦月看著地板上女子身上的煙紅色百合裙,立時愣住。

是慕秋霜?!

為何會是慕秋霜?!

慕錦月立時越過眾人上前進入廂房內,扶起慕秋霜,讓她靠在自己懷內。

慕秋霜此時麵色緋紅,雙目半闔,眸中滿是春色,明顯已是意識不清。

此時她感受到有人抱著自己,便像蛇一樣地攀了過去,抱住慕錦月掙紮扭動著,同時試圖去撕扯身上的衣服,口中不斷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文王與楚淩夜及楚淩遠等人見慕秋霜此等狀況,立時滿麵尷尬地轉過身去立在門口,將大長公主與慕錦月留在門內,擋住門外眾人查探的目光。

慕錦月見慕秋霜此時的模樣,心內已有猜測,此時蹙著眉著力按住她蠢蠢欲動的手,纖手一伸,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為她診脈。

幾乎是一瞬後,慕錦月瞬時眸中凝滿了寒霜。

她猜的果然沒錯。慕秋霜是中了迷情散,還是特別強烈的那種,足以讓中招之人意識盡失,隻憑最原始的欲望驅使。

自前世遭遇囚禁淩辱後,慕錦月最痛恨的便是毀人名節、辱人清白之事,前世執行任務時,對於此類的無恥之人她從來都是下手狠毒,毫不留情。

更何況如今被設計陷害的還是一母同胞的慕秋霜。

“慕大姑娘,慕二姑娘這是……”樂陽大長公主此刻內心滿是憂慮。

先是安寧墜湖,後是威遠侯府二姑娘竟無端出現在此處廂房之內。好好的賞春宴,原本一切平順歡愉,卻不想竟如此意外頻出。

“霜兒中了迷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