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嚴重了,此時雖發生在大長公主府上,但大長公主與霜兒均是局中人,若是此局得手,大長公主與威遠侯府便是一損俱損。想必那設局之人便是存了這樣的心思,才出此下策。”

“好在發現及時,又已將此時平息下去,並未釀成大禍,我們又怎麽會因此責怪大長公主呢。”

慕錦月此時開口道。

樂陽大長公主與文王聞言俱是麵帶讚賞之意地看向慕錦月,均是感歎於她對此事如此清晰的認知。

“慕大姑娘所言不錯。今日此局,怕是原本就衝著大長公主與威遠侯府而來。”此時楚淩遠也開口道。

“不止。”楚淩夜此言一出,眾人均是看向了他。

慕錦月此時也是抬眸看向楚淩夜,明白楚淩夜與她是想到了一處。

文王略一蹙眉,便瞬間明白了楚淩夜的意思。

“阿夜是說,此事,還針對了今日某位參加了賞春宴的世家公子?”

文王此言一出,眾人均是麵色一白。

若說之前隻是懷疑某位與大長公主或慕秋霜有舊怨之人所為,隻是為了樂陽大長公主或者慕秋霜出醜,那麽現在,眾人便均已猜到了另外一種可怕的動機。

若是威遠侯府的姑娘與哪家的公子,在樂陽大長公主的府上發生了什麽醜事,那麽大長公主府首當其衝,威遠侯府的姑娘壞了名聲,慕候在京中的聲望隻怕是也會一落千丈,而那同樣被設計的世家公子,境遇隻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若是被有心之人加以挑撥,變成此世家公子覬覦威遠侯府威遠侯府權勢,故意出此下策,那麽這公子及其身後的家門也完了。

“為什麽呢!為什麽有人要這麽惡毒,在姨母的賞春宴上做出這樣的事,他究竟是想幹什麽!”安寧郡主聽聞眾人所言,不由地忿忿道。

“安寧,你老實告訴我,今日之事你是否知情?”樂陽大長公主此時轉向安寧郡主,一臉嚴肅地問道。

她對安寧郡主最是了解不過,安寧郡主在賞春宴才藝展示上吃了癟,以她的性子,為了報複她人,是能做得出來這種瘋狂且不計後果的行為的。

所以即便方才她已問過安寧郡主,此時依然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姨母!”安寧郡主見樂陽大長公主不信任自己,不由得滿腹委屈,憤怒地道:“我說過了,我沒有做過!我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而且我也被人推下了湖,弄的一身狼狽,難不成為了報複她慕秋霜,我還要自己跳水演一出苦肉計不成!本郡主身份何等尊貴,要報複她便直接報複了,讓本郡主紆尊降貴演苦肉計,她也配嗎!”

“安寧!”文王見安寧郡主越說越過分,忍不住蹙眉打斷她道。

“少辰哥哥,連你也不信我!”安寧郡主見文王此時一臉嚴肅之色地盯著自己,瞬間覺得委屈不已,淚水竟潸然而下:“你們為什麽都不相信我!”

安寧郡主言罷,便轉身跑了出去。

安寧郡主候在屋外的丫鬟見自家小姐飛奔而出,忙急急地跟了上去。

"安寧這性子,如此驕縱任性,真是被寵壞了……"樂陽大長公主此時歎息著開了口。

即便安寧郡主百般否認,眾人卻仍是不能完全相信她。

“依我看,此時的確不是安寧郡主所為。”慕錦月此時抬眸看向樂陽大長公主,眸色清明地道。

“哦?慕大姑娘何以如此肯定?”樂陽大長公主瞬間來了興致。

“以錦月觀察,安寧郡主似乎很是在意文王殿下。”

慕錦月此言一出,文王的臉幾乎瞬間紅成一片。他本能地便想開口解釋,但心思百轉間最終忍住,將幾乎脫口而出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安寧郡主敢愛敢恨,性情率真,若是郡主真的惱怒霜兒,我相信她的確會做出報複之舉。”

“但不會是在今日,在文王殿下麵前。”

"以郡主對文王殿下的在意,想必不會在文王殿下麵前做出此等自毀形象之事,讓殿下對她心生不喜。”

樂陽大長公主最是了解安寧郡主對文王的心思,此時細細想來,也很是讚同慕錦月所言。

同時,卻也對慕錦月如此爽直灑落的言語多了一些讚賞。

這個慕大姑娘,果然非同一般。

原本聽得京內傳言慕錦月才色雙絕,她以為慕錦月是個端莊傳統的木頭美人,謹守禮法,毫無個性,隨後卻又聽文王說起她不僅容色傾城,竟還會醫術,對她便又多了一絲好奇。

才藝展示之時麵對安寧的刁難,慕錦月竟頗有才智,反將一軍,見到慕秋霜遇險之時又反應如此之快,助她度過危機。

而如今談論起男女感情之事,竟毫不忸怩羞澀,一派大方。

樂陽大長公主看了看端莊雅正的慕錦月,又看了看豐神俊朗的文王,麵上不由得帶了一絲笑意。

皇後娘娘的確好眼光。

“慕大姑娘言之有理,如此說來,安寧竟也是為人所害的。”樂陽大長公主收了收心思,讚同地道。

“我原本並未懷疑安寧,隻是她不肯說自花園離去之後去了哪裏,為何她一個人出現在湖邊,身旁沒有跟隨伺候的人,這才免不了有些疑慮。”

“如今看來,確是錯怪她了。”

“我猜,安寧郡主的確在思考報複霜兒之事,也許也想付諸行動,這才支開了身邊的人。”慕錦月此時微微笑道,絲毫不理會身旁慕秋霜煞白的臉色:“隻是還未等付諸行動,便被捉了霜兒之人撞見,怕郡主破壞了他的謀劃,才將郡主推至湖中。”

“隻是如今不知這布局之人是誰,今日也並未尋到任何線索。”文王靜默了半晌,待麵上紅暈終於散去,這才開口道。

“錦月鬥膽,還有一言不吐不快。”慕錦月此時抬眸看著文王,正色道:“結合那日殿下遇刺之事,我猜,此事也許涉及黨爭,那設局之人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文王殿下您。”

文王及眾人均是一愣。

“若是這背後設局之人忌憚殿下盛寵正濃,利用此計壞了殿下名聲,以求讓聖上厭棄殿下,斷絕殿下榮登大位的可能,同時讓威遠侯府因此與殿下反目,以絕殿下在軍中的助力。”

“如此巨大的利益相誘,才值得此人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冒險全力一試。”

樂陽大長公主與文王等人聽聞慕錦月此言,均是麵色陰沉。

慕錦月的分析不無道理。

必定是有大利益可圖,才值得此人如此冒險。否則萬一來人失敗被擒,或者露出什麽蛛絲馬跡,追查下去,隻怕會得不償失。

而自己今日來參加賞春宴,原本就是一時興起,所知之人不過寥寥,若能如此精準知曉自己的行動,隻怕自己的身邊,早已有了他們的人。

文王眸光沉凝,不由得猜想幕後主使之人究竟是誰。

如今朝中已經成年封王的皇子共有三位,除卻自己之外,便是大皇子顯王與二皇子雍王。

顯王閔少彥,生母為一宮嬪,母家並無背景,且向來行事野蠻,有勇無謀;雍王閔少煜,為當朝寵妃嫻貴妃所出,對待其他兄弟向來友善,但性格一向怯懦、優柔寡斷。

上次城郊遇刺,與今日之事,會是這兩位皇兄所為嗎?

“無論來人是受誰指使,今日既然並未得手,想必定有後招,諸位都應萬般謹慎才是。”

文王說道此言,目光卻掃過慕錦月,眸色略有擔憂。

若是此人後續對我等下手,我等尚可自保,可若針對的是慕大姑娘……

顯然此刻擔憂慕錦月的並不隻是文王一人,楚淩遠與楚淩夜也是看向慕錦月,目光略有憂色。

“此時便先討論到此,我等日後自會小心。如今還另有一事……”樂陽大長公主見此話題告一段路,便趁機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