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因無意中撞見了獻王與玉練床笫**、窺見了獻王的麵目,從而觸犯了日月閣的首條閣規,而後便被拿下押入了日月閣的地牢,遭受百般折磨。

她被關在日月閣的地牢中時,曾無意中聽見看守地牢之人曾提起過,不知為何近來京城出現了許多不知來處的流民,且個個均是瘦骨嶙峋、麵有病色,不知是南充何處遭了災,竟使得民不聊生。

又過了兩日,地牢中的慕錦月便聽得兩名看守互相議論,說近來京中有不少百姓患了疫症,死了不少人,其中有超過半數是那些流民,一時引得人人自危。在那兩名看守談論之時,其中一名看守曾無意中說到,卻不知此次疫症,是否是那些突然湧入京城的流民所引起。

慕錦月極通醫理,那時聽著那看守描述的城內百姓的死狀,根據《醫典》中的記載,便判斷城中怕是極有可能起了極為厲害的疫症,但因那時她已是遍體鱗傷、自顧不暇,且也無人肯聽她所言,於是便就此不了了之。

那之後的第二日,慕錦月便與小白一起慘死在了玉練的劍下。而她生死之後,那疫症是否於京中流傳開來,南充的國運如何、是否有被這疫症所傷,之後是否有醫者解了這疫症,她便全然不知了。

因前世她僅是聽聞,並未親眼所見,且時間極為久遠,慕錦月在見過這些流民之後便隻是隱隱覺得不安,並未想起前世身死前之事,直到春枝一語中的,瞬時引得她想起了這段舊事。

此刻細想起來,那日月閣地牢看守所說的情形,可不正是與當下相同。

雖說若細算起來,前世那些流民出現的時間並非今世此時,但自她重生之後諸事發生與發展走向已是極為不同,她無法斷定此次這些流民的出現是否與前世那疫症所起全然無關。

若她猜錯還好,若是她猜對了,前世果真是這些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盛安城內的流民引發了疫症,那麽今世這些流民再次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盛安城中,便不可不防。

若是這些流民果真再引起疫症,對於盛安城內毫無防備的百姓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小姐,東宮到了。”

正在慕錦月蹙眉沉思之時,一旁的靈雲悄然提醒道。

慕錦月驀然回神,透過被寒風刮起的車簾,果然便看到東宮那氣勢巍峨的正門。

慕錦月並不耽擱,便扶著靈雲的手下了馬車。

“小姐稍等。”

靈雨此刻也跟在慕錦月的身後下了馬車,而後便立時疾步上前,與守在東宮門口的護衛交談。

慕錦月看著靈雨此刻與東宮的護衛交談,仍是麵色冷肅。

若說此刻盛安城中她可以求助於誰,誰可以阻止疫症擴散,便隻有太子了。

今日的猜想究竟起因何處,她自然不能與太子明言,如今她隻能期望,太子能夠信任於她。

靈雨與那護衛交談了一瞬,那護衛便抬眼看向了慕錦月與靈雲。

慕錦月今日出門太急,並未戴著幕籬,此刻迎著那護衛的目光卻也並未有絲毫閃避之意。

“小姐,可以進去了!”

一瞬之後,靈雨對著那守門的護衛行了一禮,而後便轉身疾步回到了慕錦月的麵前,語速極快地道。

“這便可以進去了?他們……竟都不需要通傳一聲嗎?”

慕錦月聞言微微一愣,而她身旁的靈雲此刻也是滿麵的疑惑,不由得開口道。

“方才這護衛說了,太子殿下特別吩咐,若是咱們小姐前來,不必通傳,直接引進去即可。”春雨道。

“我看著那些護衛似乎均對咱們小姐極為熟悉,想必是太子殿下曾叫他們仔細認過小姐的畫像的。”

慕錦月聽聞靈雨此言,心內不由得便是一暖,且又有些五味雜陳。

她自然明白,楚淩夜在此次離京之前定然是曾托付太子照料鎮南侯府,而太子也的確是忠人所托,為她考慮的極為周到,甚至出人所料,竟做到如此地步。

自然,她此刻心內也是不由得頗為汗顏。

無論當下太子與楚淩夜、與她的關係如何,但當初她的確是負了太子的一腔情意。如今太子這般一片赤誠相對,即便她明白其中自然有楚淩夜的緣故,但……卻也無法便心安理得。

慕錦月滿腹心思,但形勢危急,此刻也顧不上許多,便隨著那護衛進了東宮之內。

慕錦月與靈雲靈雨二人在正廳內等了半晌,太子便匆匆而來。

“楚二夫人,可是出什麽事了?”

太子一進了正廳,還不待慕錦月與靈雲靈雨行禮,便麵色極為嚴肅地看著慕錦月道。

“太子殿下,我……的確是有極為重要之事要與太子殿下說。”

慕錦月此刻也顧不上那些虛禮,也是眉目冷肅地看著太子道。

“楚二夫人莫急,坐下再說。”

太子見慕錦月神色凝重,猜測慕錦月要說的定是極為要緊之事,便緩聲道。

待二人各自坐下身,太子才開口道:“楚二夫人有何事,但說無妨。”

慕錦月不再遲疑,便將對京中流民可能會引起疫症之事說了。

隻是因她不便將這消息來自何處坦然相告,在說到消息來處之時,言語間便難免閃爍其詞。

待慕錦月說完,太子心內先是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而後卻又麵色一肅。

方才聽護衛來報,說慕錦月竟然驀然前來拜訪,他以為是慕錦月出了什麽事,便忙不迭趕了過來,此刻得知並非是她遇到了麻煩之事,心內自然便鬆了口氣,但聽慕錦月提到可能會引發疫症,他卻又立時心內一緊。

太子眉目沉凝地看了她半晌,而後才沉聲道:“慕大姑娘是說,近來京中出現的流民,會……引發疫症?”

“是,但……我並無十分把握。”慕錦月此刻迎著太子的眸光不閃不避,眉目清明地道。

“我知道,此事聽來極為荒唐,難以取信於太子殿下,但……我實在心內難安,若是我所料為錯自然便好,但若是我所料為真,屆時盛安城內的百姓怕是……”

“楚二夫人所言,本王信。”卻不想還不待慕錦月說完,太子便驀然出言道。

慕錦月立時話音一頓,不由得抬眸看向太子。

太子此刻眸色清明,麵色極為鄭重地看著慕錦月道:“本王信楚二夫人,既然楚二夫人提到此事,想必定不會是空穴來風。”

“本王即刻便吩咐下去,將盛安城內出現的流民全部集中看關起來,同時令盛安城門看守嚴加盤查可疑人等。”

“若是這些流民最終平安無事,本王便將他們妥善安置,若是後續這些流民果真顯現出疫症之兆,本王再向楚二夫人請教。”

“多謝太子殿下信任……”慕錦月此刻心內暖流湧動,便對著太子福身行了一禮,沉聲道。

“我還有一個請求,我可否先行發放一些防身健體的藥物,給京戍衛的護衛與城門的守衛?在他們前去盤查看管這些流民之前,先行服下我所配置的藥物,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