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月與慕秋霜一路無話,此時也回到侯府。

“你隨我來。”才一進門,慕錦月便對慕秋霜道,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回了聽竹苑。

慕秋霜想起慕錦月之前所說的回府後與她清算,不由得心內瑟縮,但卻也不敢不去,於是便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她。

此時跟在慕秋霜身後的珍珠眼見形式不好,便偷偷地拉住一個路過的丫鬟悄聲道:“快去請夫人到聽竹苑,就說大小姐要為難二小姐了。”

小丫鬟一聽,忙點點頭小跑著去了春暉園。

“啪!”

才進了慕錦月的臥房,慕錦月驀地回身,狠狠一個耳光打在了慕秋霜的臉上。

慕秋霜猝不及防,被打得摔在了地上。

“小姐!”跟在慕秋霜身後的珍珠與翡翠一驚,忙撲了上去護住慕秋霜:“大小姐,您這是……”

慕秋霜捂住火辣辣的左臉頰,滿目不可置信地看向居高臨下望著她的慕錦月:“你敢打我?!”

“我為何不敢?慕秋霜,我應該說過,若再有下次,我決不輕饒於你。”

“你莫不是以為我在嚇唬你,不敢對你怎麽樣麽?”

慕錦月此時盯住慕秋霜,目光散發著森森冷意,冷漠幽寒,幾乎要在慕秋霜的身上刺出兩個洞來。

“你既然敢陷害於我,就該想到事情敗露之後,我會如何反應。這一耳光,是警告你我言出必行。”

珍珠與翡翠不敢言語,此時忙攙住慕秋霜的雙臂,將她扶了起來。

“啪!”

誰知她才剛剛站起身,慕錦月又是一耳光甩過來,慕秋霜還未看清慕錦月的動作,便覺得麵上又是一痛,便再次摔在了地上。

慕錦月這一耳光又快又狠,慕秋霜隻覺得腦中一陣嗡嗡之聲,臉上便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也破了,此時溢出一絲血跡。

“慕錦月!!”慕秋霜捂住臉頰狠狠地抬頭看向慕錦月,雙目幾欲噴火。

即便今日自己有錯,也已經挨了一耳光,慕錦月她怎麽敢再打一次,竟還下手如此之狠!

珍珠與翡翠被慕錦月的氣勢嚇到,此時瑟縮著不敢上前攙扶。

“這一耳光,是打你愚蠢無知,今日幾乎敗壞了侯府的名聲。你以為,若是今日你計謀得逞,讓我人前出醜,同為侯府嫡女,你可以獨善其身,日後親事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看著慕秋霜猶自忿忿不平的眼神,慕錦月失望至極,不由得一聲冷笑:“慕秋霜,你果然無知的可笑。”

“若是我今日不小心彈斷了琴弦,毀壞了禦賜之物,在安寧郡主的推波助瀾下,極有可能連累父親官職,嚴重者甚至會危及侯府滿門,你可知道?”

慕秋霜聽聞此言,原本忿忿不平的神色驀然一頓。

她的確沒有想到這一層,她隻是想借助安寧郡主對慕錦月的敵意,讓她當眾出醜罷了。

“你我同為侯府嫡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麽簡單的道理你竟不懂。為了置氣報複,竟然與虎謀皮,你可有把威遠侯府滿門榮耀放在眼裏?可有把父親母親放在眼裏?”

慕錦月的詰問氣勢逼人、擲地有聲,慕秋霜又羞又惱,隻捂著紅腫的臉不敢抬頭看向慕錦月。

趙氏攜吳嬤嬤及丫鬟急匆匆進了慕錦月的臥房,便剛好看到這一幕。

趙氏得了那小丫鬟的傳話,忙起身匆匆趕來,甚至將聽竹苑要進來通報的下人都甩在了身後,不想卻還是來得遲了。

趙氏見慕秋霜歪倒在地上,麵頰紅腫、嘴角滲血,一時間怒氣填胸,那狠狠盯住慕錦月的目光幾乎要把她撕碎。

“母親。”慕錦月見趙氏進來,似乎沒有看到她麵上的憤怒一般,收斂姿態,對趙氏恭敬行禮。

趙氏見她此時好似無事發生一般,仍是那副讓人討厭的端莊雅正模樣,瞬間被怒火燒的失去理智,快走兩步上前,狠狠的一個耳光甩了過去。

“啪!”

趙氏盛怒之下用足了力氣,慕錦月被打的偏過頭去,倒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小姐!”趙氏的動作太快,春枝與春桃竟一時未反應過來,此時見慕錦月挨打,瞬時驚慌地撲過來扶住了她。

“你竟如此蛇蠍心腸,對嫡親的妹妹下此狠手,我果然是白養了你十幾年!”

趙氏氣到渾身顫抖,此時一手撫著胸口,指著慕錦月怒聲道。

“夫人……”已是年過半百的吳嬤嬤也是才反應過來,忙上前拉住趙氏的手:“夫人,您冷靜點……”

不想盛怒之下的趙氏竟絲毫聽不進吳嬤嬤的勸解,將袖子一甩,甩開了吳嬤嬤拉住自己的手。

“還傻愣著做什麽!還不趕快把你們小姐扶起來!你們就是這麽伺候你們小姐的,竟任由她被旁人欺負!”趙氏見珍珠與翡翠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竟不去攙扶慕秋霜起身,此時怒喝道。

珍珠與翡翠聞言忙攙扶同樣愣怔的慕秋霜起身,主仆三人立在一旁,均是無聲地看向慕錦月。

慕錦月腦中嗡嗡作響,半晌後才逐漸恢複,她伸手撫向猶自刺痛的臉頰,摸到了嘴角的一絲濕意。

她將手舉至眼前,指尖的那抹紅色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慕錦月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住那抹紅色,麵無表情,不辨喜悲。

“夫人!您怎麽能如此不問青紅皂白就打我們小姐!您可知道二小姐今日做了什麽!”春枝見慕錦月麵無表情但眸光冷寂的樣子,瞬時心痛不已,此時也顧不上主仆尊卑,紅著眼流淚對趙氏喊道。

“無論霜兒做錯了什麽,身為長姐,應悉心教導,怎可如此野蠻打罵!”趙氏看著立在一旁的慕秋霜紅腫的臉頰,怒意猶自升騰,此時高聲道。

“你一個下人,竟如此目無尊卑,對我大呼小叫,這聽竹苑的人是都沒有學過規矩嗎!”

春枝聞言放開攙住慕錦月的手,噗通一聲向著趙氏跪下,猶自流著淚急聲道:“夫人,不是春枝不懂規矩,實在是我們小姐冤枉,是二小姐她今日……”

“住口!今日發生了什麽,他們自會與我說明,主子的事情豈是你一個下人可以編排的!”趙氏見春枝竟還敢還嘴,怒意更盛:“來人,給我掌嘴!”

“夫人,夫人,您息怒!”方才被趙氏甩開的吳嬤嬤忙再次上前拉住趙氏道:“夫人,大小姐院子裏的丫頭素來規矩有禮,想必是今日的確發生了什麽,我們不妨聽一聽大小姐……”

“吳嬤嬤,你不要護著她!想必她是覺得如今風頭正盛,就可以如此驕矜放肆,不把眾人放在眼裏!”

趙氏仍是怒氣未消,開口打斷了吳嬤嬤,並不聽她的勸解。

“夫人,您多少也聽聽今日發生了何事吧!”春桃實在氣不過,此時也噗通跪了下去,含著眼淚喊道:“奴婢們知道,您素來偏愛二小姐,但今日之事的確是二小姐有錯在先,您為什麽不問問大小姐為什麽要打二小姐!”

“反了,反了你們了……”趙氏被春桃的話一噎,一腔怒氣再也壓不住:“來人,給我掌嘴!”

趙氏話音剛畢,立時便有兩個跟隨而來的婆子上前,對著春枝與春桃左右開弓。

春枝與春桃被打的東倒西歪,但卻挺直著脊背,流著淚咬著牙一聲不吭。

“住手。”此時慕錦月似乎才回過神來一般,緩緩放下了染血的手,冷聲開口道。

兩個婆子似乎沒有聽到一般,手下的動作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