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疫症緊急、耽擱不得,慕錦月與素問師傅略作商議,便決定他們二人兵分兩路行動,一隊即刻前往東宮探查太子情況,另一隊則是立時前往那些流民被集中拘禁看管之處,為那些疫症發作的流民診斷。
先前配置的藥物,是素問師傅與慕錦月在無法確認疫症病理之時斟酌製作的,既然那些流民連日服用之下卻還是未能壓製住疫症的發作,便說明這方子並不對症。
若不親眼見一見那身染疫症之人發作之時的症狀,親自為他們診一診脈,而後對症下藥,饒是素問師傅與慕錦月再如何醫術精絕,也是無濟於事。
慕錦月與素問師傅做了這決定之時,無憐擔憂他們二人安危立時便極力反對,但奈何素問師傅與慕錦月已是心意已決,她著實勸阻不住,便隻能親自跟著慕錦月來到東宮,同時叮囑司勘親自跟著素問師傅。
其實在無憐開口勸阻二人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是勸不住素問師傅與慕錦月二人的。
無論是素問師傅還是慕錦月,均是仁心仁術且心懷家國大義之人,這般危急的形勢之下,若是叫他們袖手旁觀,他們二人是斷然做不到的。
這一趟,他們師徒二人,是必然要親自前去不可。
既然勸阻不得,她便隻能退而求其次,與司勘分別隨他們二人前去、貼身保護,以護他們二人安然無恙。
因慕錦月女子之身,在外走動畢竟多有不便,且又與太子及太子妃白若桐極為相熟,前去東宮自然最是合適不過,而素問師傅則是帶著司勘及十七十八等人,去了極重拘禁那些流民的監牢。
盛安城內,這雪還在下,待慕錦月帶著無憐與靈雲靈雨趕到了東宮之時,整個京城已是被籠罩在了一片雪白之中。
待慕錦月與無憐、靈雲靈雨一下了馬車,那與她們同來的去雅閣傳信的侍衛已是翻身下馬,疾步來到東宮門前,對著此刻東宮門口的守衛沉聲道:“快開門!是楚二夫人前來了!”
“是!”
守門的護衛不敢耽擱,便忙打開了東宮緊閉的朱漆大門。
慕錦月抬步向前,還不待走上東宮門前的台階,方才那侍衛已是疾步折返回來,對著慕錦月揖手一禮,而後沉聲道:“楚二夫人,屬下剛剛已是問過,東宮之中除了太子殿下,又有兩名護衛也出現了與太子殿下一樣的症狀,口吐鮮血,而後便咳嗽、高熱不止,眼下也已經單獨隔離開來了。”
慕錦月聞言腳步一頓,麵色也是微微一滯。
“太子妃……可是安然無恙?這幾日太子與太子妃是否有過接觸?”慕錦月沉聲道。
“楚二夫人放心,自那日楚二夫人來過後,太子殿下也是擔心會不經意將疫症傳染給太子妃,所以這幾日便是獨自住在書房中的,從未曾去過太子妃的屋子,也未讓太子妃的丫鬟下人來過太子殿下的書房,太子妃應是安然無恙的。”
那護衛身為東宮中人,自然知道慕錦月與白若桐的交情匪淺,此刻忙道。
聽了這侍衛所言,慕錦月忐忑的心緒才微微一定。
“既然東宮已經有了其他出現疫症症狀之人,務必要大家繼續服用雅閣先前配置的藥物以作預防,且不要再多人聚集在一處,以免再互相傳染。”慕錦月道。
“且……在我未配製出新的方子之前,務必要所有曾與太子殿下有過接觸之人,都遠離太子妃的屋子。”
“楚二夫人放心!屬下明白!”
慕錦月與無憐一行此刻再不耽擱,便隨著這護衛來到了太子的書房。
太子的書房布置極為雅致,隻有書案、桌椅、各色書籍及文房四寶等物,不見絲毫奢華裝飾,裏間則是設了可供人休息的床榻,此刻太子則正仰躺在那榻上。
“太子殿下擔憂自己所患的是疫症,唯恐會再感染了旁人,所以便命屬下遣散了身邊伺候之人,也不許屬下等太過接近。”那護衛見慕錦月看向裏間,便忙道。
“太子殿下心慈仁善。”慕錦月聽了那侍衛所言後輕聲道。
“姐姐,你與靈雲靈雨在此等候,不要靠近。”
慕錦月又遠遠地看了裏間的太子一眼,而後便轉過身,對著無憐、靈雲靈雨叮囑道。
“好,月兒,務必要當心。”
無憐明白慕錦月是怕太子的疫症會危及她們三人,此刻極為鄭重地道。
“姐姐放心,我服了藥,又有防身的藥物,可以自保。”
“楚二夫人,若是有何需要,楚二夫人盡管吩咐屬下便是,屬下跟隨殿下已久卻還平安無事,想來是身體強健、不易患上這疫症的!”那護衛忙又對著慕錦月道。
“好。”
慕錦月安慰似地對著無憐、靈雲靈雨與那侍衛點了點頭,而後便走進了太子書房的裏間。
看著慕錦月緩步走進了裏間,無憐與靈雲靈雨均是眸色沉凝,滿麵的擔憂之色。
她們此番並未跟執意進去,並非是顧及自身安危,而是明白……即便她們跟進去,也幫不上慕錦月。
既是如此,倒是不如不讓慕錦月分神憂心,以在她有需要之時能夠相助一臂之力。
待慕錦月走進了裏間,便見到裏間的床榻之上,太子正躺臥其上。
此刻雙目緊閉似乎已無知覺,麵色慘白如雪,雙唇無絲毫血色,且細看之下,還能發現口中的絲絲血跡。
自與太子相識以來,每每她見到太子,太子都是端方如玉、溫潤有禮的翩翩公子,如今見他竟被疫症折磨成了如此虛弱且神誌昏迷的模樣,慕錦月心內不由得微微一窒。
說到底,是她牽累太子如此。
若是她先前未曾找到太子相助……
以他當朝太子那般尊貴的身份,又如何會為此親自奔走,又怎麽會被那些流民感染,導致他身染疫症。
她實在……虧欠太子太多了。
慕錦月看著雙眸緊閉、氣息微弱的太子,不由得攥緊了手。
無論付出何等代價,她都定要保太子安然無恙。
否則……她如何等得起白若桐。
念及至此,慕錦月竭力平複著湧動的心緒,再不耽擱,在太子榻邊坐下了身來。
她伸手將太子交握於身前的手放平,而後麵色肅然地將手搭在了他的腕間。
慕錦月的手才搭在太子的腕上不過一瞬,麵色便又是微微一沉。
太子此刻脈象雜亂無章、沉緩阻滯,此刻氣息急促,且又咳逆上氣、喘鳴迫塞及嘔血之狀。
即便她不願承認,但以太子此刻的脈象與表征來看,太子的確是患了疫症無疑。
慕錦月強壓住內心的擔憂之意,繼續凝神為太子診脈,半晌之後,這才麵色稍霽,挪開了手。
還好,太子這疫症才感染了不久,若是及時用藥醫治,想來不會太過棘手。
當務之急,便是要延緩他疫症加重為先。
待她根據太子的症狀研製出新的藥方,再求治愈他的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