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愛卿平身。”

永德帝坐於龍椅之上,看著殿內的諸位朝臣,滿麵喜色與威嚴地道。

“謝陛下!”

待慕錦月隨著殿內的眾臣一起謝了恩,便站起身了來。

永德帝居高臨下地看著殿內的朝臣與親眷,心緒可謂是一片大好。

“眾位愛卿,今日乃是朕之生辰,太子純孝,特為朕設下這宮宴,使朕得以與諸位愛卿同樂,朕心甚慰。”

說到此處,永德帝不由地側頭看向右下手的太子,眸中滿是讚許之意。

太子聞言便微微躬身,對著高座上的永德帝行了一禮,立在太子身旁的白若桐也是隨著太子一起躬身行禮。

“但……若說朕今日最為高興的,還是見到懷玉公主與南宮皇子特地遠道而來,為朕祝壽。”

永德帝此刻又側頭看向了坐在下手邊的懷玉公主與南宮皇子,麵有喜色地道。

“懷玉與南宮皇子離京大婚之後,朕已是近三月未見到懷玉,正甚是想念,不想懷玉便前來為朕祝壽,給了朕一個驚喜,朕……實在高興。”

南宮皇子與懷玉公主此刻便上前了幾步來到殿前,對著永德帝躬身行了一禮。

“南充國陛下,得南充國陛下恩賞,將懷玉賜予本王為妻,本王不勝感激。”

“懷玉自來到萇宿之後,對陛下與皇後娘娘極為想念,所以得知陛下大壽,我萇宿國將派使團前來為陛下賀壽之後,便求本王能帶她回京為陛下賀壽,本王便特意向父皇討了這差事,帶了懷玉同來。”

南宮皇子說到此處,便微微側頭看向了身旁的懷玉公主,眸中滿是熱烈的情意,顯然對懷玉公主很是鍾情。

懷玉公主此刻也是微微一笑,對著高座上的永德帝與韋皇後道:“懷玉離京去了萇宿之後,南宮皇子……與萇宿皇室其他人均待懷玉很好,懷玉過得很是舒心,隻是……很是思念皇兄與皇嫂。所以在得知萇宿要派人來京中為皇兄賀壽,懷玉便央求了南宮皇子,求了這差事,且帶著懷玉一同來盛安城。”

說到此處,懷玉公主不由得抬眸又看了看永德帝與韋皇後,神色中帶著傷感之意繼續道:“在懷玉出嫁之前,皇兄與皇嫂那般疼愛懷玉,懷玉永記於心。如今終於又見到了皇兄與皇嫂,懷玉……心內便無憾了。”

永德帝看著階下那般神色真誠的懷玉公主,麵上便也不由得帶了一絲傷感。

“懷玉……長大了……”永德帝輕歎道。

即便懷玉公主再如何驕橫跋扈、做了再多的錯事,到底還是永德帝最為疼愛的幼妹。

想到如今懷玉公主被迫嫁去了萇宿,他們兄妹二人連見上一麵都這般艱難,永德帝又如何會不傷懷。

隻是與永德帝此刻滿麵的感傷之色不同,韋皇後此刻麵上不動聲色,但那一對姣好的鳳眸中卻在不經意間掠過一絲冷意。

懷玉公主的心性,她最是了解。

懷玉公主被永德帝逼著前去萇宿和親之時,懷玉公主是如何憎恨永德帝與她,她是再清楚不過的,若說如今不過短短的三個月,懷玉公主便已經全然原諒了對永德帝與她,如今對他們二人隻有思念之情而毫無憎恨之心,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此刻懷玉公主求著南宮皇子帶她回到了京城,且做出這一番對他們二人思念至極的姿態來,究竟是意欲何為,韋皇後不得而知,但她卻明白,懷玉公主……不得不防。

尤其是被懷玉公主恨之入骨的慕錦月。

念及至此,韋皇後不由得微微抬眸,裝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慕錦月的位置。

慕錦月見韋皇後的眸光望過來,像是瞬時便明白了韋皇後心內之意,於是也對著韋皇後不易察覺地微微點了點頭。

韋皇後見慕錦月的動作,便知道慕錦月明白了她之意,想來會對懷玉公主加以提防,這才放下了心,又裝作若無其事般地移開了視線。

“皇兄,萇宿為了賀您大壽,特地為您準備了賀禮。”

懷玉公主話音剛落,跟在她與南宮皇子身後的幾個侍從便極為小心地合力推著一物來到了殿中。此物約有一人之高,隻是其上蓋著一塊紅色錦緞,叫人看不出其中玄機。

南宮皇子此刻上前兩步,立在了此物之旁,對著永德帝朗聲道:“南充國陛下,為了賀您大壽,父皇特地叫本王與懷玉帶了這尊冰魄玉雕的屏風來,獻給南充國陛下,願南充國陛下福壽綿長。”

南宮皇子話音一落,便伸手扯下了蓋在此物之上的紅色錦緞,一尊通體雪白、無絲毫雜色的玉雕屏風便顯露了出來。

當這屏風展現在殿中眾臣的麵前,殿內眾人不由得均是一歎。

這的確是一尊極為精美的屏風,雕工了得,其上圖案栩栩如生不說,更難得的是通體以一塊極為罕見的冰魄玉雕刻而成,以這玉質與這般大小來說,這一尊屏風怕是不下萬金,可見萇宿此次為永德帝賀壽,的確是花了大手筆的。

這屏風上雕的是“九子賀壽圖”,屏風的中央雕刻的是一條不怒自威的巨龍,而其九個兒子將這巨龍圍繞在中間,正畢恭畢敬地對著這巨龍行禮,其上所雕巨龍與九子可謂是纖毫畢現。

這屏風上所雕的“九子賀壽”,取自南充民間的一個傳說,據說真龍有九個兒子,每個兒子均是與不同的物種所生,各有特色、無一相同,所以向來有“龍生九子、各不相同”的俗語。

因南充向來有講一國之君成為真龍天子的習俗,這屏風上所雕的巨龍自然便是指永德帝了,倒也很是應景。

“不錯,是一塊極難得的屏風。”

永德帝看著殿中那白玉無瑕的屏風,極為滿意地道。

“難怪太子說,懷玉非要將這禮物帶到殿上來親自呈上,倒是難為萇宿國君,這般有心了。”

按照慣例,諸位朝臣與他國送來的賀壽之禮是由禮部統一清點後造冊,再將禮冊呈給永德帝過目的,但懷玉公主與南宮皇子卻非要將這賀禮於宮宴當日親自呈上,不許他人過目,永德帝聽聞此事自然便也心生好奇,這才特許了懷玉公主與南宮皇子可帶著賀禮入殿。

“皇兄開心便好,也不枉費懷玉與南充皇子一路將這屏風運送來。”懷玉公主此刻也是滿麵喜色地道。

殿內的眾臣見永德帝這般高興,此刻也是紛紛開口,對著這屏風讚不絕口,直聽得懷玉公主與南宮皇子滿麵得意之色。

半晌之後眾人這才紛紛坐定,隨著舞姬入門,這宮宴便正式開始。

殿內的諸位朝臣與內眷此刻欣賞著舞樂與美酒珍饈,席間氣氛可謂是極為熱鬧。

此刻高座上的永德帝卻看著那屏風,一時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