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夜裏夜涼如水,慕錦月抱著小白坐在窗邊,看著窗外冷然的月色,麵上無甚表情。

小白如今也是懷了身孕,肚子圓鼓鼓的,更顯得它像個雪團子一般,而赤焰則是守在小白與慕錦月的身旁,不時地蹭一蹭慕錦月的手臂。

慕錦月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赤焰,眸中忍不住便帶了一絲暖意,她伸手撫了撫赤焰紅火的皮毛,而後便將小白輕輕地放在了赤焰的身旁。

看著赤焰與小白交頸而臥,姿態那般親密,慕錦月心內一暖,眸色卻是不由得一黯。

她是真的想楚淩夜了。

卻不知楚淩夜眼下人在何處,是否已經脫困。

“小姐,您先歇一歇吧,若是有什麽消息,奴婢立時便叫您。”

春枝與靈雲等四人自來到這宅子起,便一刻不停地進進出出整理這屋子,此刻終於整理好了床鋪,春枝便來到慕錦月的身旁輕聲道。

慕錦月看著麵前的春枝與屋內仍自忙碌的春菱與靈雲靈雨,淡然一笑道:“我不累,倒是辛苦你們了,隨著我這般奔波。”

在無憐離開了鎮南侯府後,慕錦月便也再不耽擱,帶著白若桐與靈雲靈雨四人及府上的一隊護衛,乘車悄然離開了侯府。

慕錦月所料不錯,許是因為懷玉公主與獻王未曾料到她竟已猜透了他們二人的謀劃,所以慕錦月一行這一路上並未遇到什麽人,極為順利地便來到了落腳之處。

“小姐這是說的什麽話,奴婢自幼便跟隨小姐,照顧小姐是奴婢的本分,且小姐素來待奴婢極好,奴婢已是過得極舒適了,哪裏還稱得上辛苦。”春枝聽了慕錦月所言,此刻忙道。

“小姐,奴婢知道今夜怕是會有大事發生,但小姐如今懷著身孕,即便小姐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腹中的孩子考慮,萬不可如此勞心勞神。”

“小姐若是睡不著,躺著休息一會,養養神也是好的。”

“好,那我便休息一會。”

慕錦月知道春枝擔憂她的身體,便也不再堅持,任由春枝扶著她來到榻旁。

慕錦月和衣躺在榻上,對著榻旁為她整理錦被的春枝叮囑道:“春枝,今夜你與靈雲幾人,一定要守好桐兒的屋子,護好桐兒,不得有任何閃失,知道嗎?”

“小姐,您放心吧,奴婢明白。”春枝道。“太子妃就住在小姐的隔壁,奴婢等人定會照應妥當的。”

“況且此處宅子這般隱蔽,怕是任何人都想不到小姐與太子妃會藏身此處,定不會有何危險。”

“無憐姑娘當真是對小姐極好,想不到這麽好看且獨特的宅子,竟是無憐姑娘送與小姐的。”

慕錦月聽了春枝此言,眸中不由得溢出一絲暖意,道:“這宅子的確隱蔽,但凡事無絕對,不可掉以輕心。”

“小姐放心,您先休息一下,奴婢去看看太子妃。”

待春枝離開了慕錦月的房間,慕錦月躺在榻上,看著白色錦緞帳頂上所繡的纏枝紋,一時心緒萬千。

這宅子,正是當日無憐曾帶慕錦月來看過山穀內花海的那所宅子。

因慕錦月喜歡那花穀中的景致,無憐便將這宅子送與了慕錦月。

雖說這宅子後山山穀中的花海景色動人,但因慕錦月事忙,且這宅子處於京郊、路途遙遠,楚淩夜擔心慕錦月會再遇到歹人,所以在那之後慕錦月竟再不曾來過這宅子,想不到今日竟會成為她與白若桐的藏身之所。

好在無憐一直派人打理著這宅子,即便慕錦月與白若桐今夜倉促而來,幾個丫鬟整理了一番便可住下了。

這宅子極為偏僻,且在外看起來更是極為尋常,且慕錦月往日幾乎未曾出現過在這宅子中,所以在慕錦月決定與白若桐今夜離開京中暫避之時,立時便想到了此處。

而最為重要的,便是由這宅子的後園可直接通往花穀,那路徑隱蔽難尋,非無憐與她的人難以尋得,若是她們的行蹤還是被人發現了,她們避入花穀之中,隻怕來人一時也尋她們不得。

也是因此,無憐在聽了慕錦月的打算之後,才沒有繼續堅持要護在她的身旁。

慕錦月心緒難寧,一時擔憂不知身在何處的楚淩夜與司勘,一時又擔憂身在京城的無憐與素問師傅、甚至梁映雲與雅閣眾人,不知不覺中竟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慕錦月驀然驚醒。

此刻房內掌著燈,慕錦月看著屋內陌生的家具與陳設,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一瞬之後才恍然記了起來。

“春枝!”

聽到慕錦月的呼喚,守在門外的春枝立時進了屋來,對著慕錦月行了一禮道:“小姐,您醒了。”

慕錦月看著春枝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京中可有消息了?”

“小姐,現在已經是亥時末了,目前一切如常,京中也未有消息送來。”

聽了春枝所言,慕錦月一時未語。

為了避免暴露她與白若桐的藏身之所,慕錦月此次帶著白若桐離京來到這宅子,隻有無憐與十七十八知曉,而未免楚侯擔心,慕錦月便連楚侯也未曾提前透露分毫,白若桐也是隨慕錦月來到了這宅子後,才得知此處竟是慕錦月的宅子。

慕錦月與十七十八有約定,若是皇宮今夜果然生變,楚侯若成功帶人入宮擒住了獻王與懷玉公主等人,十七十八自可告知楚侯她與白若桐的藏身之處,待諸事皆定,十七十八便可來此處傳信;若是楚侯失敗了、未能救下永德帝與太子,則十七十八等人務必護住楚侯逃往京外,不必前來通傳。

如今聽聞此時仍未有消息傳回,慕錦月自然難免心內焦灼。

就在此時,慕錦月的房門被輕輕叩響,隨後靈雲便推門走了進來。

“小姐,方才在山上值守的人傳了信回來,說京城的方向方才突然火光衝天,看方位,應該是東宮的位置起火了。”靈雲麵色肅然地道。

慕錦月的手不由得微微一緊。

她猜測不錯,懷玉公主與獻王的人果然對東宮動手了。

太子此刻身在宮中,如今東宮失火,顯然針對的是白若桐。

“皇宮的方向,可有何動靜?”慕錦月沉聲道。

“沒有,傳信的人說他們一直留意盯著皇宮的方向,但一切如常。”

慕錦月心內思忖了一瞬,便起身下了榻來。

“我去看看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