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直觀察著修蛇始祖的玉紫幽華儀等人,瞧到對方神色突變,以為自己無意中錯過了什麽,忙忙四下查看,巡視一番,幾人不由得直納悶兒。舒榒駑襻

一切如舊。

修蛇始祖與虎怒器靈聯手所布結界模樣如舊,界內的獸群還是保持著與之前一般無二的姿勢、表情,如果硬要說有什麽變化的話,那就隻有虎怒鼓上方的黑色影團有了不同之處,它飄忽的得快,邊緣的紅色正逐漸變濃。

再看自己所在的地方,銀色音之界亦如舊,光芒的濃度沒有變化,裏麵的人都沒移位,站著的還是站著,坐著仍坐著,就連鳳、沐兩人還是相看兩相厭的表情。

側眸,望向最關健的人物,綠色小馬仍趴臥著,撫琴的小家夥一手抵住小馬銀角一手拔弦的坐姿未變,甚至連垂眉斂眼的神態都還是那麽的溫柔。

沒發現異樣,玉紫幽等人不死心的又認認真真的查看兩個音界內的情形,最終仍是一無所獲。

究竟是何事令修蛇始祖勃然變色呢?

滿腹的疑問無從解答,幾人糾結了,如果他們沒眼花的話,自他們出現至進入他的音界之內,他都沒有露出過這般大驚失色的表情,能讓他如此失態,肯定是大事,可他們竟尋不著原因,這簡直是太讓人鬱悶了!

鳳留行、沐月霜在玉紫幽幾人第一次觀察四周時就發覺了,兩人立即暫時轉移注意力,裏裏外外的巡視一遍沒瞧著任何不對,又再次一邊向對方甩眼刀,一邊關注自己要意的人。

至於修蛇始祖與虎怒鼓器靈的變化,他們有看見,很遺憾的是,俱將其無視掉了,在他們的眼裏,那太沒吸引力,不值得過多關注。

華儀眼角微微地抽蓄了好幾下,兩神族少主有出息點行麽?能不能用腦子想想現狀呢?一直盯著小祖宗算什麽回事兒!

而玉紫幽幾人抬眸查看時,修蛇始祖眼裏的九個銀暈圈裏的人同時刻舒眼觀望,也因九個銀色音之界分處不同地方,其方位也不同,他甚至連鳳留、沐月霜兩人的表情都瞧得一清二楚。

但他卻並未在意那些,滿是震驚的眼隻盯著圈兒轉。

震驚,他確確實實地震驚了。

結界是隻有無限接近神的人才有資格接觸到的奧秘,結音為界則是超越了結界而存在的逆天之術。

音醫,以音為醫,以聲為殺,對聲音的敏銳比對自己的血脈流速還熟悉,當本身修為到達一定階層,精神力達到一定高度,可以借萬物之音為己用,以聲為界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而控聲為界的要求本就是極高,幾乎可以說是說極為苛刻,首要條件自然就是非音醫不可,同時,它要求控縱者修為等階和精神力必須要達到一定的高度,最低的等階便是悟天境。

悟,是音醫一生中最大的一個阻礙,音術就重在悟,悟不透,一生庸庸無為,悟得透,青雲直上,名留萬古。

正因如此,悟天境便是音醫控聲為障的最低點。

當見人類音醫以混天境之力布出音之界,修蛇始祖心中也不是沒有震驚,那時震驚是震驚,其程度很輕,遠遠不及現在的程度,也可以說,之前的震驚是一種意外的感覺,畢竟音醫強大與否還有一部分取決於本身的天賦,若天賦驚人,那麽提前悟透界的定義,能控聲為界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現在才是真正的震驚。

布施出音之界本已是超乎尋常的舉止,而眼前的人類竟能同時布施出可以收九個結界,以一幻九代表著什麽?他,自然再清楚不過了,那是音術中最高的秘密,它的出現,代表的是音醫至高無上的成就!

驚呆了的修蛇始祖,因思維一短路,便沒了氣息沒了心跳,整個人變得虛無無形,其人還站在原地,可誰也無法感應到他的存在。

空氣能感知而無法瞧到形狀,他則是能被外人看到形,卻無法感知。

他那雙有些呆滯的眼,直勾勾的盯著九個銀色光暈圈,眼珠子定定的,比機器人更像機器人。

繞著護法獸王們所圍坐的圈跑動的七個銀色光暈圈,一瞬間即跑到了虎怒鼓的另一邊,也即是修蛇始祖的另一側麵那邊。

當以畫圓式的軌跡奔行的兩串光暈圈將要兩兩碰頭時,四光圈成一串的最前麵的一個像皮球一樣彈跳著蹦起,以斜線的飛行路徑飛向空中。

與此同時,原本靜立著不動的那個光圈亦蹦跳著躍起,也傾斜著向上方飛掠,兩個銀色暈圈的動行軌跡,剛好合成一個“八”字。

在兩個結界飛向空中時,餘下六個高速運行著的,在同一刻竟不約而同的靜止,在刹形時,竟不偏不斜的停在獸王前,恰好與獸對應。

然而,令人驚奇的是,獸王們不知為何竟好似不知般,個個自始至終都沒露出任何驚訝之意,皆寶相莊嚴,一臉平靜。

當成八字的兩團銀光越來越靠近虎怒鼓器靈時,神情呆滯的修蛇始祖,眼角一跳,藍眸乍變清明。

不妙!

眼明目亮之際,視線往上一瞧,他立即湧起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那裏,就在他轉眸之際,兩個銀色音之界已浮停於虎怒鼓器靈兩側的虛空之中,相距約七丈左右,那距離,正是音殺的最佳攻擊範圍!

此刻,修蛇始祖總算明白之前那抹不安自何而來了,原來,那種感覺並不是空穴來風似的無聊現象,眼前的情形就是印證它的事實。

也在此刻,他也隱約明白,人類少年音醫也不是不知哪個時辰時最佳時間,是知而故犯,或許,在他試探對方實力時,對方也在試探他的深淺。

雖說隻是一種猜測,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若真是與猜測一致,那麽無疑的,這是個可怕的對手。

心思在一瞬轉了無數回,他也越來越心驚,就算不去思索更深層次的東西,僅眼前的音之界就足夠讓人喝幾壺的了。

於電光火石之間,修蛇始祖摒棄所有雜念,全神貫注的盯著器靈兩側的兩個音之界。

午時正刻即到來,器靈即將凝形。

他,沒有時間再去考慮更多的東西,唯有守護住最重要的時刻不讓人破壞,那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這,對他而言,對虎怒而言,太重要,容不得出現任何差池,他也不允許出現那種情況,這是幾數億年所等來的機會,若錯過,那不知需再等幾億年,而且也不一定就能等到。

他等不起,虎怒更承受不住那種惡果,若一旦出現差錯,虎怒器靈凝形不成,再重修是小事,萬一就此泛散,以後將再無機會重聚,虎怒,也再無法修出器靈,它隻能是一麵神器鼓。

事關重大,他拿出十二分的精力,等待著最重要的時刻,手,暗中凝力,所有肌能都調至最佳狀態,恰是萬事俱備,隻待爆發之時。

太陽越升越高,魔獸的影子越縮越小,小到僅有一粒米長。

離午時正刻的時間甚至可以用呼息來計算。

銀色光暈內的氣氛,在悄然間變得凝重。

他們,不知是已安全離開?

華儀的眼,輕眯,以此方便看得更真切。

“距午時正刻還有一百十九息時間。”默數著倒計時的安若閑,平淡的報出數據。

鳳留行沐月霜終於微微側身。

午時正刻,是一天中日之精華最濃的時刻,那一刹那的時間,幾乎一天中日之精華的百倍之力,也是一日中唯一不存在於陰的時刻。

自古陰陽互存,無論是白晝還是黑夜,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兩者相互製衡,又相互依存,誰也缺不了誰,誰也離不開誰,區別在於白晝陽盛,夜晚陰盛陽衰。

一日中唯有其中一個時辰全屬於陽或陰,午時正刻即是陽之氣最盛之期,那刹間便是日之精華的綻放時刻。

那一刻,是向往光明之物最鍾愛之時。

“嘯兒,我們需要做什麽?”鳳留行凝目越縮越濃的紅雲,主動表態。

這一次,他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僅此一語,便意味著他已短時間的拋下私人恩怨。

八大麵具衛與華儀幾人暗中噓了口中氣。

沐月霜也自是明白,一切當以大局為重,就算對鳳留行有千百個意見與不滿也暫時丟開,立即將嫌惡的眼神隱入無形,認認真真的望向溫柔如水般的少年。

玉紫幽河洛圖等一眾人亦轉眸而瞧。

不得不說,此刻的水嘯實在太美,那是一種無可比擬的靜美,看一眼,令人情不自禁的沉浸在那種氣息中而無法自拔。

一幹人頓時被那種靜美所吸引。

被眾望所歸的少年,長長的眼睫毛似小扇子輕輕一扇,舒眉,琉璃色的眸子輕抬,眼神溫潤:“什麽也不必做,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安安分分的呆著,於我就是最大的幫助。”

幾十雙眼睛一迎上那雙漂亮的眸子,人人心一輕,那些擔憂,那些顧慮,竟在傾刻間煙消雲散。

“好。”像受了蠱惑般,每個人情不自禁的點頭,滿口應承。

而僅隻繆繆數語間,虎怒之上的黑色全部被紅色取代,紅,濃如血,奔騰不息。

“七息,六息……”安若閑一聲一聲的報數。

“二息-”

修蛇始祖雙手一晃,兩支棒槌行若遊龍盤旋直上。

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