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帶著祝美涵離開了,甄珍也不知道祝美涵到底能不能投胎轉世,她能不能得到那滴眼淚?
她抿抿唇,朝洗手間方向看去。
秦煜抱著手臂靠在洗手間門口,目光深深的看著她,也不知道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
他已經洗過澡了,換了件白色襯衣,剃了胡須,整個人都清爽起來,不過臉色依然白,黑眼圈依然很深。
甄珍皺緊眉,朝他招招手,“哥哥你過來。”
秦煜挑眉,走了過去。
不等他說話,甄珍已經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你躺下來睡會兒。”
雖然是醫院,不過明顯是vip病房,床很大,睡兩個人也是足夠的。
秦煜卻愣了下,神色幾變,最後敲了敲她額頭,無奈道:“又胡鬧了。”
甄珍捂住自己額頭,微微噘嘴,“我哪有啊,明明是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你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是不是?”
在工廠裏秦煜也受過傷,雖然小白替他治療了,傷口也自動愈合完全看不出來了,可流過的血卻是真的。
流了那麽多血,又不好好休息,怎麽能不累呢?
甄珍眼底的心疼很明顯。
他擔心她,其實她也擔心他呀。
秦煜看了她幾秒,在床邊坐下,捏了下她的臉頰低歎,“放心,我沒事。”
對他來說,不管是之前那點傷,還是三天不休息,其實都算不上什麽。
隻有她好好的,他才能好。
甄珍抿緊唇,其實她感覺得到,離開了工廠那個特定的環境後,秦煜又重新變得克製。
他始終沒有徹底接受兩個人關係的改變,又或者,他依然覺得她太小了?
就像他之前說的,他要等她長大。
甄珍暗自歎息,這個長大,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大才算大啊?
她沉默,秦煜卻忽然問她,“祝美涵已經去地府了?”
甄珍愣了下,回神,點點頭。
秦煜“嗯”了聲,他剛才洗完出來就聽甄珍說了最後一句話,雖然他現在看不到祝美涵和白無常,不過聯想一下就知道情況了。
他提起祝美涵,甄珍就想到祝美涵剛才說的事,好奇的問他,“梁哲真的都招了嗎,孟宸哥他們有在工廠裏發現什麽嗎?”
“招了。”
秦煜點頭,“孟宸帶人在那些草地下挖出了很多白骨,還有幾具沒腐爛的屍體,應該是剛死不久的。”
白骨是看不出什麽了,不過那幾具還很新的屍體能看出來,是被挖了內髒的。
用孟宸的話說,他見過的屍體不算少,可那天,白刺刺的陽光下,看著一具具白骨和屍體被挖出來擺在那片雜草地上,他還是覺得通體發寒。
當時在場的人都很震驚。
因為他們很清楚,他們挖出來這些絕對不是全部,這十幾年到底死了多少人,當真是不敢細想。
說起這件事,秦煜的語氣也有幾分涼薄,“還有他們在工廠下麵的地下城也找到了一些屍體,那些屍體的身份已經無從查證,不過根據這幾天的調查情況還有梁哲他們的口供來看,他們的目標都是那種獨自到黃粱旅遊的女性,另外就是被拐賣到黃粱的,其中都是以女性和小孩居多。”
甄珍聞言心口發涼,其實這些她早就清楚,隻是再聽秦煜說起來,還是會覺得可怕。
這件事和黃粱本地那些人有多大關係,那些去旅遊的獨身女性,是怎麽成為目標的,那地方的客棧到底有多少是黑店?
這中間有太多的疑問,如果真的要徹查,恐怕會牽連出一大片。
秦煜又道:“黃粱那邊現在已經被封鎖了,這件事影響很惡劣。上麵已經派了專案組的人接手,孟宸他們撤出案件調查,具體情況要等專案組的人查清楚後才會通告大眾。”
“專案組?”
甄珍皺眉,“為什麽不讓孟宸哥他們繼續查啊,那些所謂的專案組,能查出什麽東西來?”
而且封鎖黃粱,也就是把消息也封鎖了吧。
那上麵很可能為了不造成社會恐慌,從而淡化這件案子,不讓世人知道真相。
秦煜低歎,“不管他們能查出什麽,這件事最後又要如何解決,梁哲他們都會受到應有的製裁,這點,他們是逃不掉的。至於其他,上麵自然會有上麵的考量,很多事,並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這點,你長在秦家,應該很清楚。”
他們來這裏,是為了替祝美涵伸冤。
現在梁哲已經被抓了,秦煜也專門讓孟宸在審訊的時候問了祝美涵的案子,也許是因為知道已經逃不掉了,梁哲倒是很幹脆沒有任何隱瞞,把他知道的都招了,認了罪。
唯一可惜的是,他也並不知道背後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隻知道工廠裏的是個道士,一個頭發雪白毀了容的道士。
道士已經來黃粱十幾年,梁哲的叔叔就是認識了那個道士才開起了所謂鑄鋼廠。
梁哲是在他叔叔死了後才接手工廠的,對道士的了解,差不多就是他叔叔臨終前的一句話:絕對不能招惹背叛大師。
而且梁哲平時是負責在外麵找‘貨’的,很少會去工廠,工廠裏其他人也隻是負責接貨殺人賣貨,平時是連道士的麵都見不到的。
他們和道士之間,算是互惠互利的。
他們殺人賣貨拿錢,道士則吞噬那些枉死之人的靈魂,用法術幫他們掩飾罪行。
其實一開始,他們也挺害怕那些鬼東西,不過貪欲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
而且他們都知道,道士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件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大事。
道士那麽厲害,他們也沒人敢招惹他,既然已經走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秦煜其實也能想到這個結果,畢竟如果梁哲他們真的知道太多,那人又怎麽可能留下他們的活口。
甚至於,他留下梁哲他們,也很像是一種挑釁。
現在,梁哲已經認罪,背後人也不見了。
至於接下來的事,不管是黃粱本地有多少人和他們勾結,還是這些年他們到底殺了多少人,賣了多少貨,貨賣給了什麽人?這些都不是他們可以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