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珍說出她的想法，孟宸卻是覺得可笑，“如果周蓉蓉的死和他無關，他為什麽要去殺劉嵐和沐珊珊，他吃多了？”

甄珍沉吟片刻，沉聲道：“為了報仇。”

孟宸一愣，“報仇？”

隨後他目光一深，“你是說，他殺劉嵐和沐珊珊是為了給周蓉蓉報仇？”

說著他不由得皺眉，“難道殺了周蓉蓉的人，是劉嵐和沐珊珊，這不扯淡嗎？”

甄珍垂眸，緊緊的抿了下唇，“是我……”

“？”

孟宸詫異的看她，“你殺了周蓉蓉？”

甄珍深吸口氣，低聲道：“他以為……凶手是我。”

孟宸盯著她，臉色幾變，想明白她的話之後，神色凝重，“所以你的意思是，周和成以為是你殺了周蓉蓉，他想替周蓉蓉報仇，可他沒有辦法對你動手，所以殺了劉嵐和沐珊珊？”

甄珍緩緩的點頭，“也可以說，他殺了劉嵐和珊珊，是想要警告我，想要威脅我。”

劉嵐死的時候甄珍就這樣想過，凶手是在警告她。

直到現在，她已經更加確定。

周和成看她的眼神真的就如在看一個仇人，他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如果不是找不到機會，他恐怕早就殺了她。

她忽然覺得冷，一種無端的寒冷侵襲著她。

這種冷不是害怕，而是陷入深淵的絕望。

因為，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劉嵐和珊珊就真的是因她而死。

她沒有殺人，卻害了兩條人命。

孟宸沉默下去，想著她說的這個可能性。

狹小的旁聽室安靜下來，明明沒有人說話，甄珍的耳邊卻不斷有聲音響起。

一時是周蓉蓉驚恐絕望的尖叫，一時是劉嵐被人勒住脖子掙紮時的嗚咽，還有珊珊叫她“珍珍”的聲音，夾著那個低啞陰冷的笑聲。

那笑聲如同一隻枯骨般的手，幹瘦的五指抓著她，要將她拖進黑暗的深淵。

甄珍沒忍住抖了一下，很害怕，很想秦煜。

她想給秦煜打個電話，摸了摸才想起手機已經被秦煜拿走了。

她又免不得想到自己手機可能被監控的事，還有那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

“有人在利用他。”

甄珍忽然開口，“有人利用周蓉蓉的死，叫醒了周和成心裏的魔鬼，誘導他殺人。”

對於這個說法，孟宸倒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背後肯定有人。”

否則，有很多事都是周和成自己辦不到的。

又安靜了一會兒，孟宸站起身，“法證科應該已經取好證了，我讓人帶他過來繼續審。”

甄珍點頭，“如果他真的吸了，他的情緒會很容易失控，應該會比我們想象中容易。”

就好像剛才，孟宸幾句話，他的神經就緊繃起來，說出了那些話。

孟宸詐他吸的事，甄珍也是剛才想通，怕是看到他現在的精神和身體狀態的緣故。

畢竟一個已經戒了兩年的人，狀態不可能這麽差。

孟宸也是勾唇冷笑，“對啊，如果像剛才一樣，說不定不用審，就自己都招了。”

甄珍透過單向玻璃看向此刻空無一人的審訊室，就好像還在和周和成對視。

她緩緩道：“那就，多逼逼他好了。”

逼到他無路可退，逼到他情緒失控。

孟宸點頭，“我知道該怎麽做，還有時間，一定要讓他說出真相。”

隻要周和成自己招認了，這一切就都簡單了。

然而孟宸和甄珍想的很容易，卻沒想到從法證科被帶回來後，周和成就忽然冷靜下來。

不管孟宸和吳銳怎麽說怎麽問，他就是不開口。

開口也隻有一句話，他要給律師打電話。

孟宸和吳銳氣得想摔桌子，甄珍在旁聽室看著也是幹著急。

可周和成全程垂著眼低著頭，甚至也不朝單向玻璃這邊看了。

他就好像自動屏蔽了周圍的一切，把自己給封鎖起來，不讓任何人窺探研究。

甄珍一時也弄不明白他這是怎麽了，就去了個法證科，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

難道冷靜下來，想清楚自己剛才被孟宸詐了，所以這會兒沉住氣不上當了。

他也知道他們沒有確實證據，不敢把他怎麽樣。

就這麽僵持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到了中午。

秦煜打了個電話到孟宸那邊，說是他還沒有結束，要晚一點才能來接甄珍。

甄珍雖然想他，卻也知道他很忙，懂事的沒有催促，隻讓他先忙他自己的事，忙完再來。

掛了電話遞回給孟宸，又看了眼審訊室裏還在僵持的吳銳和周和成，甄珍皺眉，“不能這麽下去。”

周和成就像是同他們杠上了，始終沉默。

這麽下去，他們又沒有證據，時間到了就隻能放人，最多也就是把他送到戒療中心。

雖然一樣是被管製，可到底脫離了孟宸他們的管控，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甄珍甚至有不好的預感，如果周和成真的出去了，不是他再繼續殺人，就是他自己被人滅口。

那個黑衣服的男人，於甄珍而言，是很危險的存在。

孟宸也煩躁，沒忍住在甄珍麵前爆了粗，“我當然知道不能這麽下去，可他現在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說話，我他媽能有什麽辦法。”

他連周蓉蓉都搬出來說了好幾回了，可周和成這次明顯就是鐵了心，倒是也能忍。

又可能是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不像剛才一樣輕易就被激起情緒。

加上又不可能對他用刑用暴力，孟宸現在也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做。

甄珍咬著唇沉默一下，“要不，讓我試試吧。”

孟宸一愣，“試什麽，你不會是想去審他吧？”

他很直接的搖頭，“這不可能。”

這也太不合規矩了。

讓她在這裏旁聽他已經是頂著壓力了，怎麽可能讓她去審訊？

甄珍皺眉，“不是審訊，就是……就是讓我指認他，和他對質，也許他會有反應呢？”

對質？

孟宸眼神複雜的看她一眼，“你確定，他看到你會有反應？”

甄珍猶豫，“不確定，不過總比就這麽和他僵持著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