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甄珍對自己一臉嫌棄的樣子,梁璟奕“嘖”了一聲,下一秒目光就落在她脖子上。
甄珍今天出門的時候特意帶了條絲巾遮住了脖子,梁璟奕自然看不到她脖子上的痕跡。
他隻是挑眉,“小珍寶,今天很冷嗎?”
今年雖然冷空氣來得早,可到底也隻是九月。白天偶爾陽光燦爛,還挺熱的,比如今天。
甄珍目光微閃,拉了拉自己脖子上的絲巾,咳了聲,“有點。”
梁璟奕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感冒了?”
甄珍幹笑,“有點。”
梁璟奕又點點頭,“要不讓人給你檢查一下?”
甄珍扯了扯嘴角,“不用,小感冒而已。”
她簡直生無可戀,旁邊的秦煜也收緊眉心。
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秦煜身上的低氣壓,梁璟奕轉頭看向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秦煜,皺眉,“二哥,你幹嘛總冷著一張臉。”
他說著,還伸手想去扯秦煜的唇角,“來,笑笑,笑笑多好看。”
秦煜眉心一沉側開臉,“不想要投資了?”
梁璟奕忙收回手,一臉嚴肅,“不笑就不笑吧,我二哥哪怕不笑也帥得慘絕人寰。”
甄珍倒是笑出了聲,“璟奕哥,你這個馬屁拍得可真響。”
梁璟奕朝她挑了下眉,一臉得意,“小丫頭,跟你璟奕哥哥學著點,咱哥他就吃這套。”
甄珍特別無語,梁璟奕真的隻適合不說不動坐在那裏當個美男子,一開口簡直毀所有。
秦煜也覺得頭疼,“正經點。”
梁璟奕忙更加端正了神色,正兒八經的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了一份報告遞給秦煜,“沐珊珊媽媽的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腫瘤是良性的,我已經安排了時間替她做手術,我親自操刀,至少保證成功率在90%以上。”
甄珍聞言徹底鬆了口氣,秦煜接過報告看了眼,點點頭,“我帶珍寶過去看看她。”
和梁璟奕打了招呼,他才又帶甄珍去看沐珊珊的媽媽。
沐珊珊的媽媽現在被安排在六樓,走廊盡頭處一間單人病房,雖然不是VIP豪華病房,卻也是很方便很舒適了。
璟瑞醫院的環境本就很好,也很安靜,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很適合病人修養。
病房門沒關嚴實,剛靠近,就聽到裏麵傳來低低的哭泣聲。
甄珍停下,後背僵直,不敢再朝前。
秦煜看出她的緊張,沒有說話,隻握緊了她的手。
病房裏除了女人的哭泣,還有男人的安慰。
是沐珊珊的父母。
珊珊的爸爸在低聲安慰著自己的妻子,“孟警官打電話來,說凶手已經抓到了,我們珊珊在天有靈也能瞑目了。你也別太傷心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養好你的身體,你也不想我們珊珊為你擔心是不是?”
“養什麽養,我倒是巴不得現在就下去陪我的女兒才好……那個天殺的,到底為什麽要害我的珊珊啊……”
女人一直在哭,不斷的罵著,叫著她的珊珊。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嗓音沙啞顫抖,“你去陪她了,那我怎麽辦?”
病房裏驟然安靜了幾秒,接下來,又是女人的哭泣聲,比剛才更加傷心。
甄珍咬緊唇,眼淚幾乎要落下來。
從珊珊出事開始,她就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她一直想,如果那天她沒有去學校,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她到底不敢進病房,因為她知道,她的出現,不會讓裏麵剛剛失去女兒的夫妻得到安慰,隻會帶給他們更多的煩惱和痛苦。
秦煜了解她,並未勸她,陪著她在病房外安靜的站了一會兒,直到甄珍低聲說要離開。
她現在沒有什麽可以幫他們的,隻希望,珊珊的媽媽能夠身體無恙,熬過這一關。
等到他們走出這段傷痛,若是有機會,若是他們願意,她也可以代替珊珊,做他們的女兒,好好孝敬他們。
甄珍的情緒很低落,秦煜想了下,還是決定先帶她回家。
時間還早,去看甄珠得晚上。
剛到家,秦煜又接到公司電話,說是有項目出了點問題需要他去處理一下。
秦煜本想帶著甄珍一起,可甄珍懶得再動了,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恨不得現在就躺下去。
昨天晚上沒怎麽睡好,她今天覺得特別累。
秦煜眉心收緊,“一個人在家不會害怕?”
甄珍皺眉,“我有什麽好怕的?”
他還真把她當成小孩了嗎,她在家裏呆著能有什麽事?
秦煜看她片刻,到底還是依了她。
他也很清楚這段時間她有多累。
從顧曉的案子開始,去黃粱,回來,又接二連三的出事,她其實一直都沒輕鬆過。
他輕歎,“那你好好休息,別亂跑,老實在家待著。要是餓了廚房裏有粥,熱熱就可以吃,不能吃零食,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他一開口就有些停不下來,甄珍在那邊歎了一聲打斷他,“好了好了知道了,秦爸爸,時間不早了,你再不走天就黑了。”
秦煜挑了眉梢,這丫頭,好像叫秦爸爸叫上癮了?
欠收拾!
“你這是嫌我羅嗦了?”
他的語氣帶著些威脅,好像她敢承認就要好好收拾她。
甄珍幹笑一聲,“不敢不敢,我怎麽敢嫌棄你羅嗦呢,我喜歡得很。要不你繼續說,我拿筆記本記下來,每隔一分鍾拿出來背誦一次。”
油腔滑調。
秦煜看了眼時間,也不和她瞎扯了,俯身靠近她捏了捏她的耳朵,“你乖乖聽話,別讓我擔心,知道嗎?”
甄珍眨眨眼,看著他驟然欺近的俊臉,忽然抬手圈住他的脖子,仰著腦袋在他嘴上吧唧一口,低笑,“那你也要乖乖聽話,別讓我擔心,知道嗎?”
秦煜微僵,看著她明媚的樣子,下意識道:“你還是和我一起去吧。”
這次換甄珍愣了,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你舍不得我呀?”
秦煜薄唇輕抿,是啊,舍不得。
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這樣,不過兩三個小時而已,也覺得舍不得。
真是恨不得把她揣在口袋裏,走到哪裏都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