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說過，要等我長大的……秦煜，你這個騙子！”
秦煜聽著手機裏傳來的電流聲，整個人都僵硬著。
她哭了……
看著很快黑掉的手機屏幕，再按亮。
屏保是一張照片，和甄珍的電腦屏保照片一樣，是9歲的他抱著3歲的她，她嘟嘴在他嘴上親親的照片。
屏幕黑掉，再按亮，黑掉，再按亮……
他看著那張照片。
他說過，永遠不會騙她。
他說過，會等她長大。
她沒有說錯，他的確是個騙子。
秦煜猛的握緊手機，轉身朝外，卻在走到門口時被人一把拉住。
薑子太有些不安的看著他，“這個時候你要去哪兒？”
別怪他多心，秦煜剛給甄珍打完電話，整個人的情緒實在太奇怪了。
然而這時候，秦煜絕對不能走啊。
他要一走，很可能全盤計劃皆空，他們輸不起！
秦煜語氣無波的道：“回帝都。”
“我操——”
薑子太一臉的果然如此，也特想爆粗，“這個時候你要回帝都？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秦煜的情緒卻始終很平靜，“我不能讓珍寶擔心。”
然而他這份平靜才讓薑子太特別不平靜，壓低了聲線近乎低吼，“現在是關鍵時候，你現在他媽的跟我說你要走要放棄，你讓我們這麽多人怎麽辦，啊？”
秦煜轉眸看他，“我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會趕回來。”
“你……”
薑子太皺緊眉，舔了下唇角，“你到底是被她灌了什麽迷魂湯啊？二哥，這一點也不像你。”
秦煜忽然勾唇，“這一點，我以為幾個兄弟裏，你應該最理解我。”
“我……”
薑子太一僵，臉色幾變。
秦煜一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說完，他看著薑子太，低低道：“相信我。”
薑子太唇角一抿，半響垮了肩膀，“我他媽也是信了你的邪了。”
說著，他揉了揉太陽穴，“就算我相信你，你覺得你現在回去，讓人知道了，他們還會信你嗎？”
如果他們不信秦煜了，之前這些不就白做了。
秦煜眯眸，“你以為，他們現在就相信我嗎？”
“我如果絲毫不反抗，就這麽輕易和孟悠然訂婚，他們才會更懷疑！”
薑子太皺眉，好像也的確是這樣……
所以，如果現在秦煜回帝都，造成一種心不甘情不願的假象，然後再迫於無奈的回來，似乎更容易讓人信服？
秦煜緊緊捏著手機，因為擔心手機信號會被監控，他不能在電話裏對她說什麽。
可他知道，自己不願意讓她誤會。
他回身看向窗外，目光落向南方，是帝都的方向。
“我希望我做的任何事，做的任何選擇，都能得到她的理解……”
隻有這樣，他才能無所顧忌，才能全力以赴！
薑子太看著他冷厲的側顏，喉間一動，眼底忽然生出暗光。
任何事，任何選擇，都能得到她的理解……
如果他當初也能這樣想，是不是也會有不同的結局？
……
甄珍掛了電話，讓江浩送她去沐珊珊的墓地。
似乎，除了這裏，她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她心裏的話，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說。
江浩很擔心她，可他的身份也做不了什麽，隻能好好保護她。
甄珍雖然難受，不過並沒有忘記莫曉度和孟宸的事，讓江浩找人好好看著莫曉度，一刻也不能放鬆。
至於孟宸，最好老老實實待在璟瑞醫院，哪裏也別去。
她想去珊珊的墓地看看，和珊珊說說話。
孟翊也跟在她們身後，他跟她分開去第一中學，然後一直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她。
墓園一如既往的安靜，陰氣森森。
其實這裏沒有鬼魂，至少甄珍沒有看到。
正常來說，如果是尋常鬼魂早去斷氣那刻就已經被黑白無常帶走了。
那些不願離開的怨魂惡鬼也很少會在自己的墓地來，畢竟這裏其實是鬼差巡視最多的地方，很容易被抓。
甄珍從包裏拿出幾顆奶糖放在沐珊珊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笑容燦爛的女孩。
“珊珊，你還好嗎？”
已經好多天了，雖然找到了殺害珊珊的凶手，卻沒能幫她重入輪回，甄珍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她抿緊唇，沉默好久，苦笑，“我是不是很沒用？什麽都做不好……”
“其實我有好多話想說，可是找不到人可以說，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很煩？”
她垂眸，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站著。
其實她從來都不信秦煜會騙她。
她隻是擔心，他會出事……
他在電話裏說的話，他的沉默，的確讓她難受，卻更擔心。
她其實猜到了，他或者是身不由己。
她擔心他，卻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做什麽。
這種無力感，才最讓她壓抑。
她沒辦法控製自己的心情，因為不管他是自願還是被迫，她都不想看到他和孟悠然在一起。
她沒辦法大方的祝福他。
她受不了！
可她能怎麽辦呢，就算秦煜是被逼的，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幫他？
他什麽都不跟她說，什麽都不告訴她，她想做什麽，也做不了。
就好像看著黑無常帶走珊珊時一樣，她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甄珍靜靜的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慢慢昏暗。
江浩不遠不近的陪著她，直到某刻，他眼睛忽然一亮，緊繃的神色驟然輕鬆下來。
腳步聲不輕不重，朝著甄珍靠近。
甄珍的心髒忽然跳得有些快，她想轉頭看看，卻又擔心隻是自己的錯覺。
也許，根本不是他。
就在她心跳越來越快的時候，腳步聲停下了。
甄珍眉心微動。
終究還是受不住，慢慢轉身。
距離她大概十米遠的地方，昏暗夜色中，秦煜穿著件淺色的風衣，靜靜的站著，眸色和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他似乎在等著她回頭，又似乎是在等著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然而她轉過身後，也隻是傻兮兮的愣著。
秦煜眉心微蹙，沒忍住開口，“過來。”
甄珍重重擰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