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陽,秦煜剛到醫院,準備再處理一下手臂的傷,就收到了孟宸發來的消息。

他看了眼,眉心蹙緊。

他剛離開帝都,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秦煜把那些視頻看了,然後給甄珍打了電話。

聽她強撐著說沒事,讓他不要擔心,然後快速的掛斷電話。

秦煜心髒微微抽痛。

他很愧疚,這種時候他不能陪在她的身邊,讓他的小姑娘一個人麵對這些。

秦煜有種無力感。

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事實告訴他,還不夠。

他必須要更加強大,才能真正保護好她。

在她需要的時候,能陪在她身邊。

他緊緊的握著電話,按捺住了再打過去的衝動。

也許,他也應該學著相信她。

她已經開始慢慢長大,不再是遇到問題,就隻會躲在他懷裏哭的小丫頭了。

離開醫院,他準備回秦家老宅。

下車朝電梯走去,走到半途時,神色驟然一變。

轉頭,一輛黑色小轎車朝著他飛快的駛了過來。

……

早上十點。

甄珍心跳忽然一亂,有種詭異的恐慌。

秦煜一直沒有回她的消息,她的心髒跳得有些厲害,不安感越來越重。終於還是有些忍不住了,深吸氣撥通了秦煜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甄珍好不容易鼓起的那些勇氣都要消散殆盡的時候,終於被接了起來。

“哥哥……”

“珍珍嗎?”

她剛開口,電話那邊卻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甄珍微怔,她聽得出來,是薑子太的聲音。

她抿了抿唇角,“太子哥哥,我哥哥呢?”

薑子太沉默了一下,才道:“他出了點事,現在正在醫院。”

甄珍狠狠一愣,忽然就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口的,聲音又幹又澀,“他……怎麽了?”

薑子太那邊沉默的更久了些,像是在斟酌應該怎麽說,許久才開口,“剛才他不小心被車撞到……”

甄珍的手機就這麽掉了下去,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辱罵她的話,凶手設下的所謂時限,孟悠然對她說的訂婚時間,對她而言都沒有薑子太這句話讓她崩潰。

她下了床,找出帽子和口罩帶好,聽了聽外麵的動靜,趁著江浩上洗手間的時候偷偷跑出了病房,離開了醫院。

醫院的保鏢因為秦煜的離開也被撤走,隻在暗處留著人保護她。

甄珍是知道的,她也沒顧這些人。

她很清楚,除非她有生命危險,否則這些人不會輕易出現,也不會有任何動作。

她知道自己又任性了。

可心底的山越來越重,那些忽然發生的一切,快要把她壓垮。

如果不確定他安然無恙,如果不能親眼見到他,她會崩潰,會瘋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了出租車,看到司機的嘴一張一合,好像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司機怪異的轉頭看著她,聲音更大的喊了她幾聲,甄珍這才條件反射的說了句,“去機場!”

她要去北陽找秦煜。

她知道江浩一定會攔著她,所以她不能讓他發現。

現在江浩應該還以為自己在睡覺吧……他如果發現自己不見了,肯定會很緊張。

等到了北陽,再給他打個電話好了。

買到的機票是下午一點的。

候機上飛機,甄珍始終很麻木,可是坐在候機室,她還能聽到身邊的兩個女生在討論今天網上的那些視頻。

他們在可憐周蓉蓉,可憐莫曉度,可憐孟楠,卻唯獨,對她嫉恨如仇。

就好像,她是殺人凶手。

甄珍低下頭,眼底沒有波瀾。

她努力的讓自己不去想別人說的那些話,不去想發生的那些事。

隻想著秦煜。

隻有這樣,她才會好受一點。

飛機穿透雲層的那一瞬,透過機窗看到灰蒙蒙的雲霧。

甄珍想,她的決定是對的,她要看到秦煜,看到他好好的。

隻要他好好的,不管發生什麽,她也不會心生怯意,永遠不會!

到達北陽的時候,是下午四點三十分。

北陽處於北方,九月底已經是有些冷了,天黑得也早,這個點已經是灰蒙蒙的。

甄珍站在北陽機場門口,有些茫然。

一遍遍打秦煜的電話,提示的都是已經關機。

這個電話,秦煜說過永遠不會關機的。

甄珍沒有薑子太的電話,她隻能給孟宸打電話。

孟宸沒想到她會突然跑去北陽,她一個人跑出去多危險。

他不敢猶豫,讓她在機場裏去找個地方好好等著不要亂跑,他馬上讓人去接她。

這期間江浩也給甄珍打了電話,確定了她沒事才鬆口氣,不過依然很無奈。

甄珍也很愧疚,在所有人都忙碌緊張的時刻,她卻隻任性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她要怎麽辦呢,真的用自己去換孟楠嗎?

甄珍回到機場中,坐在候機廳裏,始終緊緊握著手機,隔一段時間就給秦煜打個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

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好像過了好幾個世紀,直到她快要被這種等待逼瘋的時候,有人站在了她麵前。

甄珍怔怔的抬頭,卻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人,竟然是穿著一身運動休閑服的孟翊。

他正滿眼無奈的看著她,“手機怎麽關機了?”

甄珍很想回答他是打了太多遍的電話,沒電了。

可她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隻覺得喉嚨裏堵得更難受了。

她紅著眼睛眼神迷茫的樣子,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孟翊沉默了一下,也不再多問她什麽,隻是將她拉了起來牽著她朝外走,“好了,走吧,我帶你去找你哥哥。”

甄珍沒有問孟翊為什麽會在這裏,她隻是安安靜靜的跟著他走。

因為來得太匆忙,孟翊沒有時間去安排車,兩個人便坐了出租車。

晚上五點半。

報了目的地,北陽的璟瑞醫院。

甄珍的手瞬間握得很緊,放在膝頭,不說話,小臉白得像雪。

璟瑞,她怎麽就忘了呢,果然是關心則亂。

剛才孟翊牽著她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她的手很冰冷,手心卻在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