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珍徹底愣住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看著秦煜,“你……”

她想問他,是不是答應了女屍,可她問不出來,她害怕。

可如果當時秦煜沒有答應,他又怎麽可能出得來呢?

她牙根緊緊咬著,咽下喉中湧起的苦澀,忽然笑了,“就這樣啊,這有什麽關係,大不了,我們一起給她做臣子唄。”

“珍寶……”

秦煜詫異甄珍的反應,他嗓音緊繃,想說什麽卻覺得說不出口。

甄珍側過身,捧著他還很蒼白的臉,輕聲道:“哥哥,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真的,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能活著更重要。”

比起秦煜的性命而言,俯首稱臣又有什麽,畢竟,隻有活著才有希望。

秦煜目光深深的看著甄珍,甄珍卻又鬆開了手,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哥哥,我困了,想睡會兒。”

秦煜喉間不斷滾動,最後摸了摸她的頭發,“睡吧。”

甄珍的確是累了,她已經很久沒有收到眼淚了,自己能感覺到身體慢慢變得更加虛弱。

說起來,她重生回來也好幾個月了,距離兩年之期越來越近,可眼淚還差得老遠。

剛回來的時候會很心急,害怕時間到了也沒收夠眼淚,可現在,她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急了,甚至有些無所謂。

如果真的沒有辦法選擇,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死了,就誰也不用糾結了。

這樣想著,甄珍慢慢睡著了,不過地上很硬,雖然靠著秦煜也睡得不那麽舒服,迷迷糊糊睡了會兒又醒了過來。

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小白還沒有回來,天也黑了。

這裏的夜靜得可怕,沒有蟲鳴鳥叫,可以說沒有絲毫聲音,隻有她和秦煜的心跳以及呼吸,此起彼伏。

甄珍睜開眼看著洞口,說不著急是不可能的,小白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帶人過來?

似乎是察覺到身邊人醒了,秦煜低聲問,“是不是害怕?”

甄珍靠在他肩頭蹭了蹭,“不怕,我隻是有些擔心……”

擔心小白不能及時帶人過來,她和秦煜在這裏能等多久?秦煜的傷,不知道會不會發炎什麽的?這裏又會不會有其他危險?

秦煜沉默幾秒,“如果明天天亮他們還不能來,我們就自己走出去。”

甄珍皺眉,“可你的傷……”

秦煜笑笑,目光變深,“已經不那麽痛了,繼續等著倒不如主動去找路,這裏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安全。”

甄珍咬著唇,看了他幾眼,慢慢點頭。

隻是,還沒有等到天亮,一道奇特的尖叫聲就讓兩人陷入了緊張。

像大象的聲音,可又比大象聲音更加尖銳。

甄珍猛的坐直身,秦煜也已經坐了起來,如鷹眼般鋒利的視線看向洞口,他環住她的手沒有鬆開,甚至將她抱得更緊。

“別怕,這裏沒有大型野獸能闖入,我們等天亮。”

“嗯。”

甄珍點了點頭,她其實也不怕什麽大型野獸,她隻是怕會有和那陵墓中一樣的怪物。

不過現在她不敢出去查看,隻能緊緊的靠著秦煜,在氣溫越來越低的夜裏,他們依偎在一起,努力為對方溫暖著身體。

時間過的很慢,因為緊張誰都沒有了睡意。

洞外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叫聲淒厲而又尖銳。

秦煜緊蹙著眉,莫一刻,他忽然問甄珍,“你之前說你沒有見過動物在這片周圍出沒?”

秦煜突然開口,讓甄珍一愣,隨即便點點頭“嗯”了聲,又補充,“隻有湖裏有魚和蝦,我想可能是這裏水質好,所以魚蝦也多。”

這話一說話,就是甄珍也發現了她說的怪異之處。

臉色瞬間有些慘白,轉頭看向他,他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立刻開口安撫了她的驚慌。

“魚蝦都沒問題,我隻是怕是湖泊有問題。”

說完,他又道:“其實,那湖就是你當時逃出來的地方。”

甄珍愣了下,“你的意思是從那個陵墓出來就是那湖?所以你是從湖裏出來就進了這個山洞嗎?”

她當時在湖裏就昏迷了,根本連自己怎麽被救的都不知道。

秦煜點頭,沒有再說話。

甄珍也沒有多問,她明顯感覺得到,秦煜並不太想多說他在陵墓裏的事。

兩人再次安靜下來,淒厲鳴叫聲一直在天際泛白初陽升起時戛然而止,四周再次詭異的寧靜起來。

兩人對視一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所以,是湖裏麵有什麽害怕陽光的怪東西嗎?

會不會和那個怪物和血人什麽的有關?

“我們今天還走嗎?”

小白依然沒來,甄珍現在也不太確定要不要離開。

秦煜沉默了會兒,搖頭,“今天盡量不要走出洞穴,再等一天,靜觀其變。”

“不出去怎麽可能呢,如果不找路,我還得去湖裏捉蝦,還得去撿樹枝,不然我們今天吃什麽喝什麽靠什麽取暖啊?”

甄珍說的在理,可是秦煜卻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他想了想,“待會兒我和你一起去。”

“還是算了吧,你的腿還是盡量少走動,等我們要找路的時候再動,何況你又不能下水。”

“珍寶,難道你以為我明知道有危險,還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跑出去嗎?我秦煜再怎麽弱,也不會看你置於危險而不顧。”

他的突然動怒,讓甄珍有些莫名,可他的話就是讓她不爽,又想到了之前他把自己推出去他留下的事,明明說好,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的。

他就是個騙子!

她抿抿唇,忽然冷笑,“我知道你不會啊,你甚至可以把我推開自己去死啊,你多偉大啊是不是?”

“我……”

秦煜瞬間啞然。

甄珍在他麵前除了耍賴撒嬌基本不會發脾氣,她忽然的諷刺倒是讓他的火瞬間泄了下去,無話可說了。

那個時候他其實沒有想那麽多,就隻是想讓她活著。

畢竟,像她說的,活著才有希望。

不過看到這樣的她,倒是什麽氣都沒有了,眼中隻剩下濃濃的寵溺和無奈,這丫頭,脾氣還真是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