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珍隻是笑著道：“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兒，隻要你告訴我，我就不拿你怎麽樣。”
付允正糾結著，秦煜神色忽然一變。
他轉頭朝不遠處看去，那方天地竟忽然間煞氣洶湧，烏雲翻滾著，雲層中有腥紅光芒忽閃。
甄珍也看過去，神色緊繃起來，“怎麽回事？”
這看起來像是陰煞，卻又好像不是？
小白月淩煬甚至孟宸都隨著他們看過去，除了孟宸一臉懵逼什麽都看不明白，小白月淩煬甚至連彭書他們都明顯很緊張。
甄珍皺緊眉，仔細的看著那方，某一刻，她忽然僵住。
她愣愣的看著不遠處出現的人影，那人像是從虛空中走出，慢慢的朝她走近。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整個人都像是融入了黑暗。
可甄珍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是……
“哥哥……”
她低低呢喃，她身邊的秦煜驟然握緊了她的手。
疼痛讓甄珍回了神。
她咬緊牙根，不是，是秦夜。
秦夜就站在黑暗中，遙遙看著他們這方。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朝甄珍這方伸出手，“珍寶，你過來。”
他抬手的那刻，上方雲層更加洶湧，紅色光芒越發腥紅。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入了甄珍的耳。
秦煜緊緊握著甄珍的手，不想鬆開。
甄珍抿緊唇，看向秦煜，“哥哥，我去跟他說幾句話吧。”
他盯著她，不說話，也不鬆手。
甄珍歎了聲，“我隻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不會傷害我的，你知道的。”
秦煜眼底漆黑，是，他知道。
秦夜就算把這世界都毀掉，也不會傷害甄珍。
可他就是，不願意讓她過去他身邊。
他就是這樣自私，雖然那人也是他。
秦煜和她對視了許久，最後，他閉上眼，緩緩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甄珍垂眸，沒有猶豫，轉身朝秦夜那方走去。
她身後幾人站著沒動，都隻看著她。
甄珍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心中某個地方還是很疼。
不管怎麽說，也都是因為她，他才會變成這樣。
她還記得，閻君跟她說，她這次回來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要阻止秦夜毀滅世界。
可站在她眼前的秦夜，明明也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真的會這樣做嗎？
她想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他麵前的，隻是等走近了，她還是清楚的看到他臉上那道很深的傷疤。
眼底光芒慢慢變得破碎，她咬咬唇，輕聲問，“我一直沒問你，你的傷，是怎麽來的？”
秦夜輕彎唇角，“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頓了頓，他有些自嘲的笑，“沒想到，你還願意相信我，朝我走來。”
甄珍睫毛輕顫，“我當然相信你，我永遠都相信你的。”
“那樣真好。”
頓了頓，他又笑了，輕聲道：“我來，其實隻是想和你道別。”
甄珍眉心瞬間收緊，“道別？”
他點頭，“我能再見到你，已經是上天恩德，現在，我也該離開了。”
“你……”
甄珍剛開口，他忽然抬手，掌心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他深深的看著她，眼底帶著明顯的悲，輕聲呢喃，“本是心有所念，心有不甘。可如今我想，我該放下了。”
畢竟比起他的不甘，他更不願看她繼續痛苦和難過。
在看到她又一次死去時，他就知道，他必須放下了，否則，悲劇隻會一次次重演。
甄珍咬緊唇，“我不明白……”
他依然是笑著，低聲道：“沒關係，你隻要明白，在我這裏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什麽毀滅世界，如果不能換你回來，對我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
他的話似乎是在反駁之前閻君對她說的那些。
她想，他都是知道的。
是的，他們都不了解他，為什麽她也不相信他呢？
她眼底忽然有些濕潤，“哥……”
他的指尖落上她的眼角，“別哭，不要讓我覺得，我隻會惹你哭。”
“好了，時間要到了。”
他將手收回，抬頭看了眼天邊，再垂眸看她時，眼底多了更多不舍。
他又抬眸，朝著不遠處的秦煜看去。
頓了頓，他收回目光，俯身，在甄珍的額頭落下一個吻，低低笑道：“寶寶，再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
甄珍甚至來不及抓住他，抬手，隻握住了滿手的空氣。
也是在那瞬間，剛才還烏雲層層的天空忽然亮如白晝。
刺目光芒落下，將甄珍整個籠在其中。
她眼睛一疼，閉上眼，便已經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她躺在秦煜懷裏。
睜開眼，便對上一雙漆黑的眼，他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甄珍目光微動，“哥哥？”
他“嗯”了聲，“醒了？”
甄珍眉心收緊，覺得他很奇怪，她坐起身看著他，“你怎麽了？”
秦煜唇角輕抿，也坐直了身，“你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了？”
甄珍愣了下，那些回憶忽然就湧了上來。
她僵住，“他……”
她想說什麽，他忽然攤開掌心。
她垂眸看去，他的掌心是一顆腥紅的珠子，珠子中間似乎有火焰在燃燒，又似有血液在流動。
“這是？”
“他用他自己，替你修複的丹元。”
甄珍看著他掌心那顆丹元，徹底沉默了。
閻君說她的丹元需要真心之淚才能修複，而現在，秦夜用他自己的替她修複了丹元。
所以，他說的道別，原來是這樣。
秦煜歎了聲，揉揉她的頭發，“好了，別難過了，你這樣，我也很難過。”
甄珍吸吸鼻子，搖頭，“我隻是……”
“我明白。”
他打斷她，頓了頓，輕聲道：“我也和你一樣。”
他們之間，已經不必再說那些虛話了，他了解她。
更何況，那人，從來就隻是他。
甄珍垂眸，片刻，她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邊，聲音低啞，“秦煜，以後，我們都不要再分開了，好嗎？”
他們已經經曆了太多，從現在開始，不管再發生什麽，她都不想再同他分開。
他抱著她，輕聲回應，“好，再也不分開。”
從今以後，天長地遠，再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