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苒沒有客氣，拿起一塊黃米糕就往嘴裏放。
米糕裏加足了糖，米香撲鼻。
發酵後帶了一絲酸甜醪糟味，含在嘴裏入口即化。
喬苒不得不再次感歎，這些人真是看人下菜碟。她五年來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米糕！
“你喜歡就都拿去。”
沈程這次終於不吝嗇了，他把桌上的一袋米糕全推給了喬苒。
“你這麽說我可就不客氣了。”
喬苒嘴裏包著一大團米糕，吃得直舔嘴唇。
“客氣啥啊，咱們是過命的交情了，以後我沈程有啥好東西，絕對少不了你！”
兩個人聊得正歡欣，喬苒吃得一臉饜足。
“喬苒！你在這幹嘛！”
一聲尖利的女聲，把喬苒嚇得差點噎住。
沈程連忙幫她捋背。
林相悅從門口走進來，看著喬苒的臉，嫌棄的癟癟嘴。
“悅悅你小聲點，都嚇到喬苒了。”沈程簡直是換臉一般，口氣都不客氣了。
“沈程，我說你腦子摔瘸了是吧？這個肥豬在這裏吃你的慰問品誒！”
林相悅氣鼓鼓地站到喬苒跟前，把她手裏的米糕搶過去，扔在桌上。
“悅悅，你別說這麽難聽的話，喬苒也沒有胖成豬。”
喬苒再次噎住，她有沒有胖成豬，沒必要被大家隨時掛在嘴邊吧？
沈程又接著說，“喬苒其實你長得還挺可愛，雖然胖了一點點。”
喬苒對著沈程露出一個驚世駭俗的表情，沈程立馬會意，“我發誓我說的是實話，你比我第一次見到時好看太多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真的是眼睛也給摔壞了，你真的挺可愛。”
話音剛落，林相悅就喊了一聲：“關麓哥哥。”
關麓正站在門口，一臉的不置可否。
他黑沉如深潭的眼睛看向了喬苒，喬苒蹭地站了起來，“關麓，你來啦。”
“你還在這幹啥，出去出去，沈程我來照顧就行了，你別在這裏打擾他。”
林相悅趁機把喬苒往門口推，沈程躺在**想攔攔不住，“悅悅，讓喬苒就在這，我還有話和她說。”
喬苒已經被林相悅強勢推了出去，臨走前喬苒也沒忘記拿上一塊黃米糕。
切，走就走，誰想照顧病人呢。這沈程昨天差點沒把她給累死，看著他喬苒還覺得腰酸背痛呢。
“你有什麽話，我幫你轉達。”
關麓站在床邊，給沈程倒了一杯水。
沈程接過杯子，捂在手中，支支吾吾了幾下，“唔……那個……也沒啥，人家救了我，我感謝一下總可以吧。剛才說好把這米糕送她，她還挺喜歡，哥你幫我送過去得了。”
關麓看著桌上的一袋子米糕，嗯了一聲，“還有別的麽？”
沈程轉了轉眼睛，“再幫我帶句話，等我腿好了，我親手編個背簍，再去山上采菌子賠給她。”
關麓淡淡地說：“就這些？”
沈程點點頭，“暫時就這吧，其餘的我親自給她說。”
其餘的……這幾個字一直飄在關麓的耳朵邊久久沒有散去。
編竹子的大院子裏。
喬苒正坐在一根小板凳上，理著手裏的竹條。
她的大屁股幾乎將可憐的小板凳給包裹住，幸虧這凳子皮實，沒坐垮。
“姑娘，院外有人找你，喏。”
一個穿著皮圍裙的老太婆杵著拐杖走過來。
喬苒抬頭，就看到關麓挺拔修長的身影，立在竹子做的柵欄外麵。
她放下手裏的活兒，走過去說：“關麓，你找我？”
“這是沈程給你的。”
關麓低著頭，將手中的袋子提到喬苒眼前。
骨節分明的手指唯有食指和中指磨出了厚厚的繭，那是長期拿筆寫字造成的老繭。
“啊，謝謝啊。”喬苒拿了食物就打算回去。
“我給你工分你不要，這米糕你倒是稀罕。”
關麓說完就後悔了，喬苒救的人是沈程又不是他，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喬苒也愣了一下，差點接不上話，但還是努力找了個台階下，“這個，你又沒欠我啥，我拿你工分也不合適啊這。”
說到欠字，喬苒想起還有兩百元的血清費沒能還給關麓。
“沒有不合適。”
關麓嗓音低啞，後麵兩個字幾乎被壓在了喉嚨裏，喬苒聽得不清不楚。
“那我回去忙了啊，謝謝你專程跑一趟。”
喬苒一點沒有逗留的意思，拿起米糕又走回院子裏。
關麓被扔在後麵，有種被人拋棄的留守兒童的感覺。
喬苒算著過幾個月，鎮上那幫外國佬跟自己結算後就能拿到實實在在的錢了，心裏就高興。
手上幹活兒也更加起勁兒。
礙於林相悅的阻撓，喬苒不去看沈程也不是，去了更不是。
所以，她隻好每天晚上睡覺前才去衛生所看看沈程，順便順走別人給他的養生食品……
一天，喬苒正在食堂吃飯，和以往一樣，隻有她一個人坐在一個角落裏，默默吃飯。
其他知青，都是拉幫結派，成群結隊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喬苒並沒有覺得獨來獨往有啥不好，反倒是自在，沒人打擾她發呆。
沈程懷裏抱著一個木箱子走進了食堂。
他的腿一個月時間就好了，雖然不能亂蹦跳，但尋常走路不影響。
“喬苒！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了！”
再眾目睽睽之下，沈程毫不顧忌，很大聲地對喬苒喊道。
喬苒抬頭，眼神不經意間掃過了對麵桌的關麓。
她看了看沈程手裏抱著的東西，裏麵發出了柔軟的嘎嘎聲。
“鴨子？”
喬苒狐疑地問。
沈程把箱子往她桌上一放，“我專程去買的，出生三天的小鴨子，送你的，五隻呢。”
喬苒眼睛微微眯起，隨後憋著嘴看向沈程那張單純又天真的臉。
“送我鴨子？我自己都養不活了你還讓我養鴨子……”
喬苒哪裏來的錢喂鴨子啊，這種禮物不要也罷。
“你別急啊，鴨飼料我也給你包了，你就養著兩個月後賣掉或者殺掉吃肉就行了，不用擔心沒錢養！”
沈程這幾天可算是把喬苒的身世給打聽了個清楚，胖，醜，窮！
但喬苒那天費勁千辛萬苦把自個兒從那深山裏背了出來，在沈程心裏儼然就是救命恩人，一輩子都要報答的恩情！
這點鴨子飼料算個啥，他全包了。
“真心的？我頂多能給鴨子喂個水，飼料錢全都你出？”
喬苒再次確認了一下，沈程拍著胸脯打包票，“我沈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救我一命，我送你個鴨子加飼料也不夠報答你，你就收了吧，這鴨子怪可愛的。”
喬苒不再拒絕，看了一眼木箱裏的毛絨小黃鴨，果然非常可愛。
她笑了起來，眼睛完成了月牙。
“沈程，你胡鬧，隊裏哪來的地方給喬苒養鴨子。”
關麓在旁邊冷冷地嗬斥自己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