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嵐是習慣性的觀察市場。
剛進鋼鐵廠食堂時，她是從8號窗口那兒繞進來的，自然是搞清楚了那邊為什麽人也不少的原因。
王川瞧見餘嵐胸有成竹，便知曉，餘嵐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於是連忙追問：“餘姐，為什麽啊？你給我說說？”
王川他們能夠承包食堂，葉家表哥們就能為食堂供應食材。因此，餘嵐很爽快的說：“那邊做飯的同誌，尤其是給打飯的同誌，都是女同誌，而且個個五官端正。”
王川一拍大腿，說：“我他娘的就說，咋個八號窗口那麽多人，全他娘的是單身漢，是大老爺們兒！那是去吃飯的嗎？那是去找媳婦兒的！”
餘嵐卻不認為，那邊人多，完全是因為女同誌好看，單身的男同誌想要去獻殷勤之類的。
她指了指王川跟前的早飯，說：“這是你從那邊買來的吧？多少錢？”
王川買的早飯是一個包子，一個饅頭，還有一碗陽春麵。麵是七分錢，包子是三分錢，饅頭則是兩分錢。
一共是一毛二。
這個價錢是固定不變的，八個窗口，每樣東西的價錢，都是一樣的。
王川不覺有什麽問題，說：“一毛二啊，咱這窗口，買這些，也是這個價。”
餘嵐說：“是分量，同樣的價錢，那邊的分量更足一些，對於幹體力活的成年男子，撇開好不好吃這個問題，分量足，吃得飽，自然是更偏向於那邊。”
王川皺眉，說：“這是違反規矩的啊！”
餘嵐微微一笑，說：“你確定有這個規矩？鋼鐵廠領導，巴不得你們找規矩的漏洞，以不變的價錢，給他們工人提供更多的食物。”
王川不能理解，問：“他們不虧麽？這一天不虧，長期依舊，鐵定掙不了什麽錢啊。”
這是固定思維了。
誰說要一直這樣呢？
餘嵐說：“現在處於競爭，他們現在搞這些小動作，獲取了名額，之後才更改會原本應該有的分量，便行了。”
王川起身，說：“我也去那麽——”
話還沒說完，餘嵐便道：“我建議你別跟風。因為很快其他窗口都會發現這個問題，你們就會開始內卷。除非你虧本賣，不然你是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這種成功，會因為今天給的太多，使你們難以恢複原本的分量。畢竟工人不是傻子，看見你們明天和今天的分量相差這麽大，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王川聽著覺得餘嵐說得非常有道理。
可有道理，隻知道這條路行不通，不行啊！
他得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事兒啊！
王川求助的看向餘嵐，問：“餘姐，這該怎麽搞啊？”
餘嵐確實有解決問題的辦法，她說：“我建議增加用戶期待值，讓他們產生幸運就能白嫖的心理。”
王川：“？”
他沒聽懂。
餘嵐心道，這個王川，不如秦明山聰明。
她不得不掰開了，直白的說：“我建議你在早飯的麵，或者粥裏，投放十個雞腿，或者其他，反正值錢的，超過那一碗麵，一碗粥價值的東西，隨機放，讓吃麵，或喝粥的人，自個吃到驚喜。隨後，他們會主動過來打飯，就想得到驚喜，占個便宜。”
“這種事兒，還得安排一個托兒，在工人之間傳達，你們這兒每天都會準備驚喜，等著幸運人士吃到。這自然就會增加極大的客戶群體。”
王川聽得一愣一愣的，傻傻的盯看餘嵐。
許久，他說：“餘姐，你這腦袋瓜子怎麽想的啊？這是怎麽把別人心裏的想法，估摸得那麽準？你這是天生做生意的腦袋吧？”
餘嵐表示：“算不得什麽，見多識廣罷了。”
她還不會走，不會說話的時候，就被親爸帶著去談生意，看這看那。可以說是從出生開始，周邊所有的一切，都和做生意相關。
極好的條件，和教育，讓她見多識廣，訓練這方麵相關的頭腦。
王川不知餘嵐所想，他覺得餘嵐就是謙虛。
什麽見多識廣，一個二十多年都待在鄉下，聽說隻有個高小文憑的女人，能有他這個城裏小孩，高中畢業的人，見識更多？
王川心道，這就是腦子好，有天賦，他以後一定要跟餘嵐打好關係，日後有什麽事兒，還能找其幫忙，出謀劃策。
心裏打的注意，王川還是沒表現出來的，他連連跟餘嵐說了好幾句謝謝，然後準備往後廚跑，要按照餘嵐所說的，搞起來。
才起身，餘嵐便叫住了他，說：“王川，我希望以後不要再有忽悠我的人，給你幫忙的事兒發生了。”
王川很清楚，餘嵐的人，特指秦明山。
他笑著打哈哈，說：“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肯定不做這事兒了，你放心。”
餘嵐沒笑嘻嘻的，她正兒八經的給警告：“你做了，我自然會讓你吃些苦頭的。”
王川頓起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