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這就是挑刺了。

幾個釀酒師替餘嵐說話:“副廠長,又不是管財務的,咋地,你們財會室那邊,打算歸小餘副廠長管啊?”

財會室那邊看熱鬧的人立馬說:“我們財會室有人管,哪兒需要副廠長出麵管財會啊?!”

雖然副廠長不必管財會,也最好是別碰財會,但孟芙既然提出來了,餘嵐便說:“財會不屬於我職責範圍內,不過,你既然開口了,我看看賬目也不打緊。”

這架勢那叫一個胸有成竹。

財會室的人問:“小餘副廠長,你還會看賬?”

餘嵐看了一眼孟芙,說:“以往的舊賬,不算隱秘的,大可以拿出來給我。”

不是看新賬,財會室的人也就沒那麽緊張了。

再加上,她們都不大喜歡孟芙,有點想看孟芙的笑話,於是立馬抱來了舊賬。賬本數量,還不少呢。

嚴得水一看二三十本賬,分三摞擺在桌子上,連忙打圓場說:“這個數量太多了吧,你們財會室的人一起,也得看幾天吧?現在給小餘副廠長,她就是會看賬,得看到什麽時候去啊?”

財會室的人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便想著拿走一部分。

這時,餘嵐說:“不用,我看得完。”

財會室的人有些懷疑餘嵐壓根不會看賬了,有個年長的姐姐說:“小餘副廠長,這看賬,可不是看看就結束了,你還得說出沒一本賬目,盈利或虧損狀況,以及分析出哪部分產品不適用,得砍掉之類的。”

餘嵐以前做過財務總裁,怎麽可能不知道這種事兒?

她掃看了一眼賬本,一共28本,確定自己兩個小時能搞完。

於是問孟芙:“我若看完了這些賬目,分析出來的東西,也跟財務那邊相差無幾,你是不是就認輸,閉嘴了。”

孟芙現在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搞不明白餘嵐的自信是從哪裏來的。

明明是個高小畢業的文盲,以前讀書還非常廢物,財會類的書,壓根就沒看過,也沒接觸過會計這一行。

餘嵐憑什麽胸有成竹?

孟芙覺得,餘嵐肯定是在虛張聲勢。她可是打聽得清清楚楚了的,餘嵐的親戚,說得很明白,還拿出了餘嵐那奇醜無比,還缺胳膊少腿的字,給她看了。

這種人,絕不可能會看賬本!

於是,孟芙冷笑道:“你要真能看賬本,能分析產品是砍斷,還是大力支持,我不僅閉嘴,我還給你做下屬!”

搞賭局,從不肯吃虧的餘嵐打量了孟芙一圈,搖頭說:“你做不了我的下屬。天生長相,以及性格,都有咄咄逼人的刻薄,做我的下屬,需要八麵玲瓏,能說會道。畢竟我不擅長,我的下屬就得補我的短。可這個你也不會,所以,讓你做我的下屬,我是劃不來。”

說完,還嘖了一聲,道:“算了,我若贏了,隻需要你閉嘴,其他的不需要。”

這是實話實說,但不管是孟芙,還是圍觀者,都覺得這是對孟芙本人的瞧不上,和鄙夷。

被瞧不起的孟芙,倒沒有氣得臉色鐵青,反而陡一股韌勁,說:“誰說我不會?對你,我隻不過是不願意!我若願意,八麵玲瓏,能說會道,我都能做到!”

“今天你若把這些賬本都看完了,還能分析的清清楚楚,我從此以後,聽你調遣!若你做不到,這個副廠長,你也就別做了,讓給更合適的人!”

餘嵐兩難了。

她不想要孟芙這個下屬,同時也不想把副廠長的位置讓出去。

經過數秒的取舍,餘嵐說:“行。”

大不了在得到孟芙這個下屬後,直接把人調走,邊緣化。

賭局立下後,餘嵐坐下快速翻閱賬本,基本上對賬本是一目十行。周圍幾個閑一點的小領導瞧著,忍不住問嚴得水:“廠長,小餘副廠長,這是不是瞎翻啊?哪兒有人看賬本,跟翻書似的?”

之前和餘嵐碰過麵的小領導,則哼笑一聲說:“怎麽?你做不到,人小餘副廠長就一定做不到了?她那腦袋瓜子,和咱們普通人,能一樣?”

幾個小領導都回想起了剛才餘嵐嚐一口酒,就把別人釀酒的過程,說得明明白白的情況。

那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兒。

除了味覺靈敏以外,也得對各種釀酒過程,都非常了解。

如果餘嵐真個孟芙說的,高小畢業,文盲一個,家裏條件還很一般,從山裏出來的。沒有專門培養的情況下,還能這麽厲害,那就隻能說明腦子好,過目不忘,且能舉一反三了。

原本還想著支開人,讓財會室的人,把之前的分析報告,直接給餘嵐看了的小領導,直接閉了嘴,準備等待最後的結局。

嚴得水那邊依舊是一張老好人的笑臉,不過說出來的話,就不太和善了。

他說:“老孟今個是不是沒來上班?”

負責考勤的小領導唉了一聲說:“可別說今天了,一個月得有半個月沒來,一說就是忙著研究新酒。”

嚴得水笑哈哈道:“那就放他半年假,這半年,財務那邊,也不用給什麽工資。”

小領導有些猶豫,說:“老孟,可是八級釀酒師,咱們廠大部分新酒,都得指望他。”

嚴得水笑嗬嗬的看著專心翻賬本的餘嵐,說:“咱們的小餘副廠長,能扛起這個重責,不過考勤這個問題,你別太限著她。她應過,每個月都會給咱們一種新酒,就憑這個,考勤不抓都沒問題。”

小領導驚喜不已:“一個月一種新酒?!”

就老孟那老小子,半年才能給上一種新酒呢!

小領導樂嗬嗬道:“成!我馬上就同誌老孟,放假半年。小餘副廠長這邊的考勤,我不會扣得太死的,別說跟老孟似的,半個月不來了,就算是一個月不來,我也不說一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