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大概真看上餘嵐的品性,身手,以及對法律的認知了。
他不死心的問:“餘同誌,咱們片警,尤其是女警,工資可都不低,再加上抓捕罪犯,立了功的話,還是有獎金的,福利也頂不錯,零零碎碎算下來,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一個月能有百來塊工資。”
一個月工資一百塊,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是極其高的工資了。
但凡換個不會做生意,不會掙錢的人,都會欣然同意。
隻可惜餘嵐的出眾,在方方麵麵。她先回答了老警的第一個問題:“我是市第二酒廠的副廠長。”
老警:“……”
酒廠副廠長,老警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比做警察工資高。
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放棄副廠長這個職位,而來做警察。除非是心有正義,並期待匡扶正義的人,才會不在意極其薪水多少,甚至不在乎生命,扛起社會安危的責任,走上這條路。
老警打量了餘嵐一圈後,不得不承認,餘嵐即使各方麵極其出色,是個特別好的苗子,但她確實對做警察沒興趣。
她心裏有正義,她也願意看見不平,拔刀相助,但沒興趣專門做這一行。
老警歎了口氣,說:“年紀輕輕,就有這麽好的前途,餘同誌,你真是厲害啊!”
筆錄結束後,嚴得蓉和嚴得水也從家裏將布匹樣本拿過來了。
餘嵐一出來,就被嚴得蓉迎了上來,請她去跟自己兒子談合作。
後一步出來的老警耳朵尖,聽見了他們幾人的對話。三言兩語,他便是知曉,餘嵐除了是市第二酒廠的副廠長以外,還摻和了布匹生意。
他不由暗自感慨:“這是方方麵麵都出眾啊,隻可惜,對咱們這行沒興趣。”
兩個做筆錄的小警察奇怪的問:“師父,這小姑娘是挺能打的,但你怎麽這麽想讓她到咱們所來啊?再能打的小姑娘,碰上危險了,還能一個打幾十個啊?主要還是得會偵查,反應靈敏,曉得麵對歹徒時,該怎麽做吧?”
這都是老警教他們的,他們隻發現這個小姑娘能打,最多氣勢凜冽了些,記性好了點,沒什麽其他優點啊。
老警看傻子一樣看著兩個新人,說:“你們打不過她的人,都能學,怎麽?這些偵查活兒,她還不能學了?就她那腦子,你們一年都學不會的東西,我估計不用一個月,就能學會。”
講完,還喃喃自語一句:“要真能招攬來,我哪兒可能讓她做個片警?那肯定是往上送,送到能讓她的能力,發光發熱的地方去。”
這話兩個小警察都沒聽見,更別說早就進病房了的餘嵐。
餘嵐此刻,正在翻看布料樣本。
龐勝男則在旁給照顧受傷兒女的嚴得蓉,幫把手。
至於秦明山,早在餘嵐做筆錄時,就在餘嵐的明示下,回家做飯了。
翻看完左右麵料後,餘嵐開門見山的問:“一共有三十六種麵料,每一種我都要,隻是這個標價,是你自己做的?”
被餘嵐指示躺好別動的楊遠,還沒躺多久,聽見餘嵐所言,他唰得一下就坐了起來,因用力過猛,疼得麵目猙獰。
但此刻,壓根沒心思管身體上的疼痛了,他磕磕巴巴的說:“那什麽,餘姐,那個價錢,我胡標的,你別當回事兒,我我我——媽,給我拿隻筆,我重新標一次。”
這個布料價錢,是昨天,他不認識餘嵐時,想著做中間商,賺個差價,特意寫高了的。
現在被餘嵐詢問,楊遠隻覺羞愧無比。
為昨晚那個,想掙餘嵐錢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原本習慣性準備砍價的餘嵐:“?”
胡標的?
餘嵐腦子轉的飛快,很快就明白怎麽一回事兒了。
她並不介意楊遠想做中間商的心思,甚至覺得,楊遠被她所救,繼續做個中間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掙錢嘛,隻她一個人掙,有什麽意思?
當然是大家一起掙比較好。
她正準備表達自己的想法時,瞥見楊遠抖著手,刪改標價。1號布匹,是的確良襯衫的布料,其上原本標價是五毛二一米,楊遠刪改成了五毛錢一米。
餘嵐:“……”
她忍不住問:“你們紡織廠,員工買布匹,就是五毛?”
楊遠點頭,十分慚愧的說:“餘姐,對不起啊,我,我那什麽,昨天胡標的價錢,你別在意啊。”
餘嵐上下打量楊遠,在楊遠以為餘嵐怪他刪改價錢時,餘嵐給了一句勸告:“我建議你以後別想著做生意掙錢。”
做個中間商,沒把原價翻倍就算了,竟然就往上加個兩分?
這兩分,有加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