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嵐的聲音極有辨識度,未見其人,就有自信感撲麵而來。

在前院廚房裏邊做飯,邊於腦中構圖的秦明山,聽見後,給鍋裏加了半碗水,蓋上鍋蓋,悶煮魚肉片後,他大步流星的出來,想迎餘嵐。

卻沒想到聽見她鏗鏘之言,眉目間顯露淺笑的同時,頗為疑惑的問:“嵐嵐,跟誰說話呢?”

出來一看,便見熟人。

他半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道:“何元慶?”

自稱紅袖章是替人值班,自個是省體育隊的男人,也就是何元慶,他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年少時的死對頭——秦明山。

何元慶臉色不大好看了,開口就是一句:“秦明山?原來你還活著啊?”

秦明山微微一笑,說:“你都沒死,我哪兒敢率先丟命?”

何元慶嗬嗬兩聲說:“我可沒興趣跟你同生共死。”

向來不怎麽跟人計較的秦明山,十分反常的懟了回去:“巧了,我已經有了同生共死的對象,不知道十幾年過去了,你,有人要嗎?”

這可是戳中何元慶這個單身狗的心肝了,他氣得牙癢癢,罵:“滾!”

秦明山還沒講話呢,餘嵐沉了臉色,說:“這是我們家,要滾,應當是你滾。”

何元慶心肝脾肺都疼了。

和秦明山能進一家門的,果然都不是什麽好鳥。一個個都能說會道,懟的他沒法反駁。

此刻,何元慶無比想成為他媽那樣的人,不講道理,瞎雞兒亂罵。

但他不能,就算能罵娘,也不能懟著這家人亂噴。畢竟他還指望把那個少年,挖去省體育隊呢!

何元慶不跟這一個鼻孔出氣的兩口子扯罵了,直接跟秦明山說:“秦明山,我今天可不是來找你的,我找你家那撐杆跳,特有天賦的那個小夥子。我請他去省隊,搞撐杆跳這個體育,爭取進國家隊,參加奧運會,為國爭光。”

撐杆跳?小夥子?

秦明山偏頭問餘嵐:“他說誰?”

餘嵐將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極其了解餘嵐的秦明山,立馬明白,餘嵐之所以不應允何元慶進門,不讓他在家等阿海回來,是因為懷疑何元慶以省體育隊做借口,行紀檢處的工作。

秦明山低聲說:“他確實是搞體育的,他一家都是搞體育的。就是一家子,都沒得過牌子。”

何元慶:“……秦明山!我可是聽見了!”

秦明山不搭理他,繼續給餘嵐陳述事實:“雖說不修邊幅,邋裏邋遢,鼻涕亂甩,但他在體育這事兒上,還是挺負責,挺認真的,不可能在這事兒上撒謊。嵐嵐,你可以放心。”

話裏話外,都有損何元慶的意思,但在正事上,秦明山還是實事求是了的。

不過損得有點厲害,讓何元慶臉黑得厲害,讓那原本修正的規規整整的絡腮胡,沒了成熟穩重的韻味,乍一看,還挺邋遢的。

使得秦明山的損話,多了幾分真實性。

餘嵐盯著秦明山看了好一會兒,問:“你不討厭他?”

剛才秦明山跟何元慶一碰頭,就是揭對方的短,餘嵐以為,他不喜歡何元慶,但現在看來,似乎她誤會了。

秦明山立馬否認:“不,我很不喜歡他。”

餘嵐一針見血:“隻有十分熟稔,且關係很好的人,才會互相揭短,但又實事求是的讚揚對方的優點。”

被餘嵐認為十分熟稔,且關係很好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嫌棄的眼神。

秦明山再次聲明:“嵐嵐,我跟他關係一點也不好!我年少時,跟他壓根不是一路人,他們一家,著實讓人不喜歡。”

何元慶嗬嗬兩聲說:“你們家,也不怎麽討人喜歡。”

兩人的互懟,沒有讓餘嵐再說什麽關係不好,能這麽互懟之類的話,而是平靜的哦了一聲,說:“那既然兩家關係不好,就不用請他進來了。等秦明海回來,如果他對搞撐杆跳這項體育活動,我們再帶他去省體育隊。”

何元慶一聽急了。

這不得行啊,就以這兩口子,對他的排斥,到時候就算秦明海那個少年,去了體育隊,肯定不會選擇他做教練啊!

何元慶當即不要臉了,說:“我覺得我們兩家關係挺好的,我跟秦明山關係也很好的,我們以前還是拜過把子的兄弟呢!還是請我進屋坐坐吧?”

秦明山:“……”

他嫌惡的看著胡子拉碴的何元慶,說:“你還要臉嗎?何元慶。”

何元慶表示:“我要你弟弟這個好苗子,小飛人,有他,我臉皮扯下來給你,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