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高昂,放肆尖叫的小孩,正是餘美華的孫女,周萍。

餘嵐對這個小姑娘有印象,畢竟周萍挨過秦明月的拳頭,還小嘴一張,劈裏啪啦的將她奶餘美華偷取金銀的事兒給倒出來。

說實話,餘嵐還挺喜歡這丫頭的。要不是這丫頭,她也不會知道,餘美華偷取她爹媽留下來的金銀一事。

瞧著周萍往自個家裏衝,餘嵐一行不緊不慢的過去。到門口之前,餘嵐還在說:“這小孩,挺會說話的。”

經常被餘嵐誇很會說話,還為此頗為自得的秦明山:“???”

餘嵐沒有發現秦明山的鬱悶,她在周萍關上他們家院子門前,抵住了木門,強行將其推開。

門一開,正好和餘美華正麵碰上了。

餘嵐看著餘美華驚慌失措的表情,開門見山道:“我來要債的。餘美華,你想賴賬嗎?”

被直呼其名的餘美華表情十分難看,她陰沉著臉,準備先發製人,斥責餘嵐沒禮貌,沒教養時,冷不丁瞧見了後麵跟著進來的葉家四大金剛。

餘美華的長輩架子擺不出來了,訓斥言論也吞了回去。她堪比川劇變臉的藝人,當即擺出一張笑臉,樂嗬嗬道:“哎喲,我哪裏敢賴賬啊,我前頭都簽字摁壓了的!要是我賴——”

廢話,餘嵐不愛聽,她打斷餘美華的話,直言:“從我爹媽那兒偷走的東西,現在拿出來直接給我。”

餘美華就遲疑了那麽一小會兒,二表哥葉門就臭著一張臉嗬斥:“咋地!餘美華,你個婆娘不想還?!欠我們葉家姑奶奶的東西,你怕是嫌日子過得太安逸咯?!”

說完,二表哥葉門挽起袖子,一拳頭就讓院子門鬆動,垮落了。凶蠻的架勢,把周萍給嚇得嗷嗷大哭。

因前頭打架,而與周萍有些許攀比心思的秦明月,很得意的跟秦明河說:“你瞧,她哭得可真醜,膽子也小,這麽點動靜就給嚇哭了,真沒用。”

其實也被大嫂的二表哥嚇了一哆嗦的秦明河,用哽咽的聲音表達出羨慕:“她能哭,還能哭得這麽好聽,做女娃子真好。”

秦明月可不管秦明河的羨慕,因不高興親弟弟誇獎周萍,她揪住了秦明河的耳朵,惡狠狠的問:“你再講一遍,她哭得到底是難聽還是好聽!”

秦明河疼得要死,嗚嗚改口:“難聽,難聽……”

這兩孩子悄麽麽嘲諷,欺負周萍,沒有人發現,更沒有在意。

大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餘美華看著毀壞的門,驚懼的咽了咽口水,說:“還,我、我現在就去去拿。”

餘美華轉身正要進屋,餘嵐在其後,冷不丁問:“餘美華,你應當不會嘴上說著拿東西,實則打算翻牆跑路?打算讓我們白等吧?”

大表哥葉奇笑嗬嗬道:“那咱們就在大院裏等,吃這家的,喝這家的,住這家的。”

二表哥葉門是個暴脾氣,當即道:“這有啥好等的?她要敢跑,咱們就把這屋全給砸個稀巴爛,潑狗血!寫大字,讓街坊鄰居都曉得他們周家,是個偷東西的賊!”

三表哥葉遁沒講話,但他朝二表哥豎了拇指,顯然很讚同二表哥葉門的主意。四表哥葉甲則興奮的搓了搓手,說:“砸東西,這我會,啥時候開砸啊?”

葉家四大金剛,跟強盜土匪似的,說出來的狠話叫餘美華頭皮發麻。她不敢在磨蹭,快步進屋,且說:“別砸,別砸,我不跑,我現在就把那些東西翻出來給你們……”

餘美華是真怕葉家那四大金剛砸東西,匆匆進屋,把早就準備好的包袱給翻了出來,拿著要送出去時,給她大媳婦兒攔了去路。

她大媳婦兒就是周萍的親媽,是個燙著卷發,穿著時髦的年輕女性,她姓王,叫王鳳來,是鋼鐵廠某個副廠長的女兒。

王鳳來堵著餘美華,喲的一聲,說:“媽,你這麽大一包,打算全部都還回去啊?這麽大方啊?”

如果可以,餘美華也不想還回去。

餘美華歎了口氣,說:“你瞧瞧外頭,你曉不曉得那是個又高又壯的大老爺們兒是誰不?是葉家人!葉家男人,一個比一個野蠻!我男人,你爹就給被葉家男人揍過!在家裏躺了好多天呢!今個咱們不還回去,那他們真能把咱家給拆了!”

王鳳來翻了白眼,她壓根瞧不上那些個喊打喊殺的葉家男人,不過她沒跟怕得要命的婆婆頂罪,而是說:“媽,這都是你的東西,你非要還回去,我肯定是攔不住你的。但是啊,媽,這些年你在家裏啥也不做,那是因為你有錢給咱家請保姆,現在你還回去了,你還有錢給咱家請保姆不?”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啊,我跟你兒子,還有爸,都是有工作的人,你要沒錢請保姆了,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兒,可就得由你,或者你那沒工作的小兒子,小閨女來幹了。我是肯定不會花錢請保姆的。”

餘美華一頓,養尊處優了這麽多年,她也不願意幹苦活累活兒,更不願意讓自己小兒子,小閨女來幹粗活累活。

見餘美華猶豫,王鳳來立馬暗示道:“餘嵐應當不曉得當年你拿走的東西,有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