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嵐出現的太突然了,問話也突然,嚇得幾個小孩心髒砰跳,都一臉驚懼的看著餘嵐,好似餘嵐幹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一樣。
餘嵐盯著那兩個不知名的少年,問:“我不能加入你們?難道你們剛才說的都是假的,都是在忽悠我家小孩?”
兩個少年有些許心虛,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昂首挺胸。
陽光健氣的少年說:“這哪兒能是假的啊?真的!不信,你明天早上跟咱們跑一趟唄!”
健壯得跟小牛犢似的少年,附和道:“對對對,你跟著去一趟,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餘嵐沒深追他們所言的真假,而是問:“這麽說,是答應我入夥了?既然如此,你們給我說說,火車站什麽地方搶貨,什麽時間點,又需要注意什麽?”
這問話,全然都戳在要點,而且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兩個少年,有一種被審問的感覺,讓他們很不舒坦。他們原本想不耐煩的直接罵人,但看著餘嵐這張臉,著實罵不出來。
磨牙咧嘴了一會兒,陽光少年說:“這是咱們自個的經驗,隻有小孩入夥,才會教,你這種大人,兒子都五六歲了的,我們不教。”
也是怕被餘嵐糾纏,兩個少年迅速結賬跑了。
臨走前,還給秦明月塞了個小紙條,朝秦明月擠眉弄眼,想讓她背著餘嵐看紙條。
隻可惜,秦明月十二歲了,壓根不識字,更看不懂陌生少年的表情。
等兩少年走後,秦明月打開紙條,看著鬼畫符一樣的字,問:“這啥啊?秦小四,你認識不?”
秦明河接過紙條,當著飯桌上,所有被吸引注意力了的大人們,念道:“尊敬的漂亮妹妹,我是王家旭,我長得非常強壯,我的兄弟姐妹都說,我能給女孩子安全感。我可以隻給你一個人安全感,你願意的話,明早三點,我們在火車站後門碰麵,我會帶你掙錢,保證你不會被紀檢隊的人抓住。”
信就此念完,秦明河抬頭看向秦明月,他剛才念信時的板正消失了,此時眉目間隻剩震驚。
他說:“姐!他說你,你是漂亮妹妹!漂亮的?!”
這話引得飯桌上幾個男人哈哈笑。
二表哥葉門拍著秦明河的肩膀說:“小子,你咋就看到這個漂亮兩個字啊?這個叫王家旭的小子,看上你姐了,曉得不?”
大表哥葉奇則有些板正,說:“毛都沒長齊呢,就來騙小姑娘,現在的男娃,越來越不要臉了。”
秦明山對此微微一笑,頗為溫和的,與秦明月說:“阿月,離這種人遠一點,知道嗎?明天也別大清早的爬起來,去找他。聽見了嗎?”
秦明月這個年齡,屬於不開竅的年齡,再加上她生長在鄉野,又有凶蠻刻薄之名,壓根沒往別人喜歡她方麵去想。
被大哥秦明山要求不準去見王家旭,她有點不高興的撇了撇嘴,說:“為啥啊,我要去掙錢,他說一個玩意兒可以賣五毛錢呢!賣衣服,還能賣五塊錢一件!我賣一百件,就有五百塊!”
秦明山一針見血的問:“你有本金嗎?你一毛錢都沒有,拿什麽去進貨?”
秦明月被問懵了。
片刻,這丫頭磕巴道:“不、不是靠搶嗎?我賊能搶。”
在山野裏,秦明月經常憑借著凶蠻,在山上跟一群小孩搶果子,搶一切可以吃的東西。
這種環境,養成這種性格,是很正常的。秦明山歎了口氣,他不能怪秦明月品性不好,隻能怪他自己沒有好好管教。
於是,秦明山準備跟秦明月講道理。
隻可惜比餘嵐慢了一步,餘嵐說:“你想知道,是靠搶,還是靠買?他們倒賣這個生意,會遇上什麽危險嗎?”
秦明月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這是同意她去掙錢?但很快,又垂頭喪氣了,餘嵐同意有什麽用?她大哥不讓,大嫂還能講啥?
她偷瞄了秦明山一眼,小聲嘀咕:“咋地,你能讓我大哥同意?我大哥強得狠,他不準我去。”
餘嵐扭頭看向秦明山。
秦明山頓時頭大如牛,他確實經不住餘嵐的請求,但讓妹妹大清早的,跟十五六歲的少年去火車站,這太危險了,他不放心。
他斟酌片刻,正要說什麽,便聽見餘嵐說:“嚴禁她做什麽事,她就會越想做,最後會背著你去做。所以我認為,應當讓她去,不過不是跟著那個王家旭一起,而是跟我們一起。讓她看看,火車站倒賣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稍頓,餘嵐繼續補充她的教育觀念:“我認為他們想做什麽事兒,不管好事壞事,都讓他們去做,碰壁,撞南牆,就會吸取教訓。你覺得的呢?”
這種教育,秦明山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他也是個爽快的,瞧著餘嵐的法子好,也就不再堅持己見了。
隻不過還沒開口應呢,秦明月那個總抓錯重點的兄控,凶巴巴的反駁餘嵐:“大哥不讓我做的,我才不會幹呢!你別想挑撥我和我大哥的關係!”
秦明山有點無語的拍了一下秦明月的腦袋,說:“蠢東西,你大嫂替你爭取去火車站玩兒,你有點良心,行嗎?小心你大嫂煩了你,以後不搭理你。”
對此,秦明月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不以為然。
餘嵐則表示:“我不會不搭理她的,”稍頓,她又貼近了秦明山幾分,低聲提醒,“合約已簽,我接過了五個小孩的教育權,自然不會出爾反爾不管他們。當然,你毀約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秦明山:“……我不會毀約的。”
好不容易留住人,他瘋了才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