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在公社派出所報案,按照道理,應當是不可能知曉,劉曼是他們給帶出去的。
再說劉曼,就算她此刻不是在省城,她也不可能主動告知王家坳生產大隊的人,是餘嵐救了她。
唯一會透露消息的——
餘嵐看了看手中起了一層水霧的橘子汽水,否定了剛起的猜想。
她默不作聲的,準備等待龐勝男的回答。
不過說話的卻是院門口的萬文哲。
萬文哲渾身是汗,像在太陽底下暴曬了數小時一樣,大概是剛才聽見了秦明山的問話,到家後,氣都沒喘勻,就回答道:“是個長得蠻標誌的女人說的,聽說正是你們牛家坳生產大隊的人。好像是前天下午,在朝陽汽車站,碰上了到處王家坳的人,說王瘸子那個媳婦兒啊,大半夜的跑到你們家去了,被你們帶走了。”
標誌女人。
前天下午在朝陽汽車站。
大半夜的發現王瘸子買的媳婦兒,跑到她們家去了。
這三點算下來,餘嵐敏銳的直覺告訴她,告狀的人,是餘清清。
餘清清長相並不差,在整個牛家坳生產大隊裏,和餘嵐同是隊花。
因餘清清她爸是大隊長,又沒結婚,因而比餘嵐更出名。
昨天上午,餘嵐又在廢品回收站,碰上了餘清清,她肯定是前天去的省城,和前天下午在朝陽汽車站,是能對上的。
再加上,餘嵐他們家,靠山,住的偏離大隊,一般人連白天都不一定轉到他們那兒去,更別說晚上了。
隻有餘清清,才會沒事兒找事兒的盯看他們家。也許,餘清清壓根就沒看見什麽王瘸子的媳婦兒,純粹瞎掰,給餘嵐一家找麻煩。
為了進一步肯定,餘嵐問:“長什麽樣,有什麽明顯的特征沒有?”
萬文哲噸噸噸灌了一大盞子井水,而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了一聲,說:“嵐姐,我咋能細致去問別人長相啊,還是個女同誌。這事兒,我可幹不來。”
餘嵐疑惑的問:“為什麽幹不來?”
龐勝男也嗬了一聲問:“這要緊時候,不注意這事兒,平常不要緊的人,倒是盯得挺認真的。”
這事兒,萬文哲可不承認:“嫂嫂,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也就盯過你一個人,哪兒盯其他人了?”
龐勝男沒好氣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罵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
被罵,萬文哲也沒覺得不痛快,衝龐勝男笑了起來。
此刻氣氛,頗具曖昧感。
餘嵐不太喜歡這種氛圍,主要是因為此刻在談正事,不是再搞私事。
但萬文哲和龐勝男不是她員工,也沒有義務向匯報工作一樣,正兒八經的的答話。
她抿了抿嘴,壓下急於處理王家坳生產大隊報複一事的心裏,打算等萬文哲夫妻笑嗬完,再問細節。
秦明山看出了她的不耐煩,搶先打斷了萬文哲兩口子的笑嗬,說:“幹什麽呢?這麽多人都在呢!你們兩口子要親昵,先把正事兒講完,到屋裏去。”
這類調侃,並未讓萬文哲兩口子氣惱,而是很自然的將話題拉扯了回來。
龐勝男甚至說:“對對,正事要緊,阿哲,你給嫂子和秦大哥講正事兒,我去給你們做晌午飯。”
萬文哲連連應下,還報了幾個菜。
這時,餘嵐說:“我們不在這兒吃。”
龐勝男哎了一聲,有些愣:“咋了,為啥不在家裏吃飯啊?我曉得你們今天回來,特意買了肉呢。”
餘嵐現在很清楚自己,除了秦明山做的菜,其他人的手藝她都吃不慣。與其飯桌上讓人尷尬,不如一開始就拒絕在別人家吃飯的事兒。
她正要表明原因,很了解她的秦明山連忙笑道:“我們打算去葉林山生產大隊,等會兒就準備走,不然道葉林山那邊,怕是天都要黑了,走夜路,不大安全。”
龐勝男直道可惜。
萬文哲倒沒強求,知道他們趕時間,快速講起了他打聽到的具體情況:“那些人拐子是給逮住了的,也肯定會被判刑的,但是王家坳生產大隊的人,好像說因為是集體犯罪,法不責眾什麽的,隻給了批評教育,再要求他們將買來的媳婦兒,想要回家的,全給送回去。”
“雖說大部分都給打服了,再加上年級也不小了,沒有回去的意思,但是很多年輕媳婦兒,都要走,哭著鬧著,找派出所做主。這是賠錢又賠人,什麽都沒有了,所以都是一肚子火兒。一聽說劉曼是給你們帶走的以後,就篤定你們是壞他們好事兒的人,想找你們麻煩。估計是想讓你們賠錢。”
餘嵐擰眉問:“法不責眾?這是什麽規矩?”
“派出所的人,腦子有病?就這麽放了人,難道不是助長他們的氣焰?隻要他們需要貨物,抓了這個人拐子團體,難道就沒有下一個?!”
質問堪堪落下,院子裏所有人,冷不丁聽見秦明月那響徹雲霄的尖叫聲。
緊接著是秦小虎從外頭跑進來,還拿著兩瓶橘子汽水,大喊:“媽!媽!小姑姑給人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