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正值小寒之後。

顧渝扶著腰,慢慢的坐在軟椅上。

許是知道自己過幾日便要離開父體,他肚子裏的胎兒不安分的動起來。

似乎在抗拒。

方添錦一早就去找藺相容再一次商量良策,院落裏安靜至極。

他甚至都能聽見自己有些急的喘息聲。

越到催產那日,他越焦躁。

若他懷的不是死靈胎,又該多好。

顧渝微眯著眼,心中委屈越甚。

“抱歉啊,寶寶。”他聲音啞啞的,手撫摸在孕肚上“是爹爹的錯。”

顧渝自責萬分。

腹中的胎兒像發脾氣似的踢著。

這時,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他抬頭,看向門口。

“將軍,您的燕窩粥。”

婢女將燕窩粥放在桌上。

顧渝微微點頭。

婢女退了下去。

顧渝被鬧得難受,沒注意到婢女那微微的緊張。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中,味同嚼蠟。

不對。

他趕忙吐了出來。

“來人!”

顧渝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手指扣著椅子的把手上。

極力忍耐著。

“將軍?將軍!”

外麵響起了丫鬟驚慌失措的呼叫。

顧渝的眉毛皺了一下。

他的臉色蒼白的嚇人。

他咬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踉蹌著走到床邊。

“將軍!您怎麽了!”一旁的丫鬟連忙扶住他。

“快!去找聖靈郡主!快去找殿下!”

另一個丫鬟連忙跑出去,向著外麵而去。

顧渝跌坐在**。

他的雙腿不斷打顫,額頭上布滿汗珠。

他緊緊閉著雙眼,雙拳緊握,不停的深吸著氣,仿佛在極力克製著什麽。

生產前。

凶。

可阿錦明明給他改過了啊……

難道真是因為他顛倒了生死,而躲不掉劫難嗎?

顧渝腦子裏閃過重生前冥王說的一句話:

“有一場劫難會奪去你的性命。”

“而冥靈有沒有辦法挽救,我並不知。”

他極力呼吸著,隻覺得盆腔下墜的痛楚越來越強烈,疼得他無法承受。

一陣超乎尋常的劇痛。

他已經感受到了自己身下已經流出的**,讓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將軍!”一旁的丫鬟大喊著“你,你撐住,郡主馬上就來了……”

顧渝用盡全身力氣,抓住那丫鬟的衣服,聲音虛弱的說“不,不用了,你……你去告訴……告訴殿下……就說……”

“沒什麽可說的!”

門被推開,方添錦丟下滿是霜雪的外襖,朝著床榻撲過去。

“沒什麽可說的,等生下來再說啊。”

“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方添錦說著吻吻他,又立馬蹲下身子查看顧渝的狀況。

顧渝看見她來,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你……你來了。”

方添錦捧著他的臉。

他的臉色蒼白,唇瓣幹裂,臉上全是汗水,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

方添錦心疼不已。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方添錦的聲音柔柔的,她的手在被子下給他輸著靈力。

“藺相容馬上就來了,你不會有事的。”

顧渝搖搖頭,他現在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了力氣,說話也很困難。

他想伸出一隻手來摸方添錦的臉,可他的手卻舉起一半,最終垂了下來。

方添錦心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