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壽廳那邊,老夫人被方霖和江氏逗得正開心,方玹冷著一張臉正襟危坐,最小的方添巧和同胞弟弟方沐坐在一起嘰嘰喳喳,方添藝和方三夫人靠在一起不知在說些什麽,方三夫人還時不時的看江氏幾眼,眼底是難掩的嫉妒。
“大公子回來了?”
門外傳來下人恭迎的聲音,屋內聲音稍微靜了一些。
方淮從門外踏步而來,來不及解下雪白色的大氅便先行禮“孫兒方淮給祖母請安,軍中事務繁雜,是以孫兒來遲,還請祖母莫要責備。”
“淮哥兒這是哪裏的話?你能從軍營趕回來,祖母這心裏頭啊,就很高興咯。”
方淮從身旁小廝手中接過一個木匣子“這是孫兒征戰四方得到的一個紫金釵,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淮哥兒客氣了,祖母我都一把年紀咯,哪還用得到這種精巧的東西。”
話所這麽說,但孫輩送的禮物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老夫人滿麵春風的將簪釵收下,臉上的笑越發柔和。
看著家中最忙碌的長子都到了,方三夫人假裝環顧四周詫異的開口道“這都過了那麽久了,三丫頭怎的還沒來?”
空氣凝固了這麽一小會兒,方淮正準備開口,方添藝便搶先道“許是三姐姐大病未愈、身子孱弱,無法來給祖母過壽辰,藝兒在這兒先替三姐姐賠不是了。”
說罷起身一拜,落落大方,像是料定了方添錦不會來一般。
方玹臉更冷了,身上冷氣越發明顯,他開口刺道“五妹倒像是料定了三姐不會來,難不成是在背後動了什麽手腳?”
方三夫人臉上的笑差點就兜不住了,她忙出聲喝道“玹哥兒,你胡說些什麽呢!”
方添藝抿了抿嘴唇,一聲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受盡了委屈般“平日裏我與三姐姐關係甚好,如今三姐姐身體抱恙,我自然是要替三姐姐領罰的,四哥哥何必要責問於我?”
好一副楚楚可憐的容貌。
哼,不來最好,來了也無妨,就方添錦那腦子,一會兒戴著那頭飾過來,肯定要被嘲笑一番。
方添藝暗道。
方玹一張俊臉都要被氣黑了,他背挺得更直,正想回嘴,門口便傳來了清麗的嗓音:
“那倒是有勞五妹妹了。”
少女紅衣肆意,青絲飛揚,張揚瀟灑。迎著落雪更具美人風範。
這個小賤人,怎麽偏得來的這麽湊巧!
方添藝臉僵了一下,隨機又立馬揚起笑轉過身“三姐姐……”
一看到方添錦的裝束,方添藝臉上的笑都凝固了起來。
不應該啊?方添錦怎麽可能會不戴她送過去的東西?
她不是最喜歡自己送的首飾了嗎?
她與方三夫人對視一眼,對方也是一臉詫異,不過到底是後宅夫人,當即便是冷靜下來,示意方添藝靜觀其變。
方添錦踏入門庭,潘鬢沈腰,肩若削成,腰若約素,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
阿姊穿的是自己送的衣服?
方玹愣了愣,又仔仔細細的觀望了一番,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方添錦將方添藝的表現盡收眼底,她內心冷笑,麵上卻對著老夫人笑意盈盈,上前一拜“孫女給祖母請安,祝祖母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活到一百歲!”
老夫人一聽方添錦這賀詞便笑了起來“來來來,祖母的心肝兒,快上祖母這兒來……祖母要是活到一百歲,可不就成了老怪物了?”
方添錦嬌嗔的拉著老婦人的手“祖母才不是老怪物呢,祖母要是成了老怪物了,我不就是小怪物了?”
老夫人頓時被方添錦逗得爽朗大笑“你個潑皮,可就會逗祖母開心!”
方添藝一見此景一口銀牙氣的差點咬碎,方三夫人見自己女兒吃癟,咳嗽一聲招呼道“三丫頭來的匆忙,也不知道給母親準備了什麽生辰禮啊?”
方淮與方玹眼神同時一凜,看向方三夫人的眼神都多了些寒意。
方添錦看著兄弟們的反應,內心泛起了暖流。
看,她家裏人多愛她。
對於方玹的反應她倒是有些意外。
上一輩子方玹與邵臻同時參加科舉,邵臻便同她道:方玹天資聰穎,狀元位恐怕不是自己能擁有的了。
方添錦何等人也?她自幼便在學識政策上無師自通,邵臻話裏的意思她立馬就明白了。
因此她悄悄的往平安符裏塞了紙條,又把它掛在了方玹的腰上,果然在未進考場前就被搜了出來,這件事也毀了方玹的一生,自此鬱鬱而終。
而她與方玹的緣分,僅僅因為她八歲時,給一個人過生辰的方玹送了一盤桂花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