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馬的神情萎靡,她指著馬鞍讓翠兒檢查,自己接過了刷子,細細地為它刷了起來。
馬倌雙手空空的,呆呆站在原地有一絲不自在。
他趕忙地走了過來,“王妃,這等事情就讓小的來吧。王妃是千金之軀,不能做下等人之事!”
“誰說的?”她刷得越發用力,“它跟在我身邊多年,從未發過脾氣,今日依然是心中委屈,我和它聯絡感情,往後她就不會再將人顛下。”
秦玉染刷過它粗壯的大腿,正放在馬背上時,馬兒突然長長地吼叫一聲,前蹄月躍起,頭高昂著,直踹得柱子搖晃。
茅草紛紛地落下,秦玉染連忙躲了出去。
“奇怪,難道生病了?不應該呀,前兩日獸醫來時特意檢查過,沒有任何的症狀!”
馬倌攔在前頭,以防秦玉染被傷著。
丟下了馬刷,遠遠地觀察著,馬兒依舊狂暴不安,不時地扒拉,擺來擺去的,好似心中不自在。
翠兒抱著一塊馬鞍匆匆地趕來,指著上麵一個微小的若不仔細難以瞧出的洞口,“小姐,你看!”湊在眼前才能夠瞧清楚,是一根針眼大小的洞口。
“難怪我之前身下吃痛,還以為新換的馬鞍磕到,原來是這根針的緣故!”
“針必然是先刺在馬鞍,小姐騎在上頭,針漸漸地刺進了馬兒的身體裏,才使得它發狂!”
秦玉染無心念一動,趕忙湊上前去,馬毛細密,想要找到一根針眼,真是無比的艱難。
尤其是馬兒不時地發狂,等到第二日,馬兒無力地倒在了地上,秦玉染請來了獸醫。
本想和他一起找到刺入身體裏的針。翠兒急匆匆地來回報,“不好了,小姐,側妃滑倒,正叫著肚子痛呢!”
“太醫來了沒有?”秦玉染眉頭微微一皺,提醒過數次,她非不聽,果然摔倒了。起身急匆匆地往前趕去。
小翠小跑著跟在後頭,“太醫早早地就去,原本保是滑了一小跤,沒有放在心上,可一個時辰後見肚痛,如今疼得死去活來,太醫說像是要生了!”
“不是到月底嗎?這般說來,是提前了一個多月呀!”
“可不是呢,她的肚子本來就不顯大,時不時地說世子生下來太輕,倒要瞧瞧她能生出多重的孩子!”
主仆兩人來到東院。
一陣一陣慘烈的呼痛的聲音傳入耳中,裏麵忙亂一片,雖說接生婆子都是一早便準備好的,可她突然摔了一跤,人人心中緊張,束手束腳的,更是丟三落四。
“疼死我了,快點想辦法呀,要不然,將你們一個一個都趕走!”汪芙春痛得口不擇言,厲聲罵道。
夾雜在喝罵聲當中,是一聲聲的呼痛的聲音。
眾人的心情壓抑著,秦玉染也回想起幾個月前,自己經曆的可怕的那一夜,不免對她生出幾分同情。
遠處的斜陽下,雲煙渺渺,秦玉染的神情極為緊張,不安地走來走去。
她推門而入,指揮若定,“不要同時圍著她,妹妹用力地吸氣,現在不要喊叫,節省氣力,待到要生的時候,一鼓作氣,孩子自然而然生下來!”
汪芙春因心中原本煩躁異常,瞧見秦玉染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心中愈加煩惱。
她的聲音冰寒刺骨,“你當然巴不得我出事,在這兒說風涼話,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用力閉上了眼睛,看著秦玉染心中有氣,就連孩子也不想生了,可是卻又疼得不得不生。
“側妃娘娘,我家小姐好心來看望你,傳授你經驗,不喜歡也不能夠以這種口氣和王妃說話!”
“生孩子就是這樣的,疼痛得難以想象,發脾氣能早早生下來的話我也不介意,好啦,我們走吧!”
秦玉染不予計較,帶著翠兒很快離開,走出屋子後,裏麵的空氣沉悶異常。她原本身不自在,來到外間心情開闊了許多。
一聲連著一聲,直喊得人的耳膜發痛。
獸醫匆匆跑來,回稟說道:“王妃,針不曾找到,好像是被人取走了,馬背上的洞口還在,已經成了一個小黑點。”
“是什麽樣的針?”
“按照馬鞍上的洞口和刺入皮膚的長度來看,那是一根尋常繡花所用的針!”
秦玉染點了點頭,繡花針太常見,幾乎每個屋子都備有,到底是誰暗暗動的手腳,還能夠將針輕易地取走。
在院子裏踱來踱去。
夏月自獸醫來後,不安的目光時時地掃了過來,麵色卻依舊顯得平靜。
等到進了屋子,被裏麵緊張的氣氛感染,別的事情拋在腦後,一心隻照顧著汪芙春。
直到小丫鬟悄悄地拉住她,“夏月姐姐,你讓我關注馬房的事情,聽說王妃已經找到了凶手,正在審訊呢!”
“是誰?”夏月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她微微地咳嗽了一聲,臉上微微地變色。
小丫鬟不曾注意到,撇了撇嘴,“監守自盜,就是那個馬倌,說當時瞧見了凶手的模樣,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或者是栽贓他人呢。”
聞言她臉色大變,晚上夜黑風高,她一身黑衣,按理說不應該被人發現,莫非當時太過專注,使得有人將她瞧得一清二楚,這可怎麽辦好?
拉過丫鬟,“你在這兒守著,我將王爺請來!”
匆匆地跑向馬廄裏,果然旁邊的屋子裏麵傳來鞭打聲,還有馬倌慘叫的聲音,每一下,都令她的心尖一顫。
“夏月姐姐,你在這兒做什麽?”不知何時翠兒竟出現在她的身後。
扯了扯衣襟,她佯裝鎮定,好奇地問道:“你們可查清楚了,到底是誰對王妃不利?”
“還能有誰?不就是他嗎?可他確認說和自己無關,王妃高高在上,被這樣的惡奴欺負,如何咽得下心中的惡氣?”
門一推開,裏麵的馬倌血跡斑斑的,睜著無神的眼睛。
瞧見了夏月之後,眼前突然一亮,很快又黯淡下來,口中喃喃地說道:“我不能說,要是我說了,性命也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