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啊的一聲慘叫,手無力地鬆開。

杯子哐當一聲頓時落在了石桌上,就在她詫異之時,碎裂的杯子中,數隻白白胖胖的蟲子自破裂缺口往外爬。

她尖叫得後退了一步,驚恐地問道:“哪兒來的蟲子?”

紀楓早已伏在一旁的欄杆上,不住地朝外嘔吐著,可肚中空空,不時地幹嘔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揭開了這瓶酒,裏麵有無數隻蟲子正蜂擁地往外往上爬,白花花得瞧著她頭皮一陣發麻,立刻讓人將酒壇抱走。

丫鬟小心翼翼地將蓋子蓋上,抱著它飛快地跑開,埋在土裏。

地上的蟲子早已經被踩得稀爛,紀楓隻覺得一陣反胃,搜腸刮肚盡數吐幹淨,整個人捂著肚子氣喘籲籲地坐了下來。

汪芙春靠近之時,他疲倦地擺擺手,“側妃娘娘的厚愛,我心領了!

之前,對於側妃娘娘有成見,絕對沒有公報私仇,娘娘卻將蟲子混入酒類,此時下官必然要讓太後知曉!”

不待她走近,立刻飛也似地逃開。

望著他跌跌撞撞離去的背影,汪芙春氣得直咬牙,立刻抬手招來丫鬟,還不等她開口,啪的一聲,一個巴掌打在她的臉上,“酒中為何會有蟲子呀?”

丫鬟捂著臉,眼中含淚,緊張道:“回側妃娘娘的話,本是從地上挖出來,或許裏麵早就深有蟲卵,得見天日之後都複活過來,便長成長胖的蟲子!”

氣得她拳頭緊握。

丫鬟早已經跪下去忙不迭地求饒,“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將手重重地一甩,她望著不遠處的秦蘭秀,怒氣衝衝的模樣,似在怨怪她出的主意。

早已經避開她的目光,讓人收拾好了之後。

隻等到她平靜下來,她方才上前躬身道:“此事極有蹊蹺,這些蟲子不可能一夜之間長大,怕是其中有貓膩,奴婢這就去查看是誰動的手腳?”

“查出來有何用?你看看!”她手一抬,果然在不遠處,紀楓正在奮筆疾書,“如此一來,太後更加認定是我所為啦。”

紀楓寫至一半停了下來,口中幹渴無比,可望著杯子,隻覺得裏麵會鑽出蟲子,想想肚中一陣難受。

此時秦玉染款款而來,笑靨如花,透明的琉璃杯盛滿了美酒,端至他的麵前。才鬆了一口氣,沒有再推辭,仰頭一飲而盡。

綿香悠長,回味無窮。他不覺讚道:“好酒,酒香醇厚!”

“大人可真是好酒量,字體也是一絕,令天地失色!”

“王妃過獎了!”心中不免得意,能讓一名絕色的秦玉染誇讚,原本就是一件極為驕傲之事。

“兩日以來我都聽說了,汪芙春在王府當中胡鬧,外麵早已經傳揚開來指示,不曾想到在大人的麵前也不知道收斂!”

說起來她的臉色大變,“我對人一向容忍,隻想著記錄記錄下尋常的話也能夠交差便足矣。

可是她三番四次如此,也不知道是針對下官還是針對太後,倒不如如實說起!”

“其實她是個女流之輩,就算有心思,也不會想到來對付大人!”

“王妃此話何解?”

他心下一頓,緊張不安地問道。

“汪芙春是丞相的女兒,且不時地回丞相府,很顯然丞相必然會實時的教導著女兒。如今汪芙春所為,到底是她的意思?還是丞相的意思?大人難道之前沒有想過?”

他確實想過,可是丞相和太後的會麵時,他偶爾也陪席,瞧著兩人話音一致,既然是同盟。

眼見他陷入為難,秦玉染並未多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太後是仁慈的人,也難保會信錯他人!”

說罷,秦玉染飄然遠去。

紀楓轉念一想,再次握起了筆,即便芝麻粒小的小事,也一一記錄下來。

日日瞧著紀楓的記錄,些微小事也不放過,如今隻當做欣賞書法了,太後聊以**,直至瞧見了丞相兩個字,神色凜然。

待到瞟過,神色越發的嚴厲。

“之前瞧著他神態恭敬,誰知道背地裏麵竟然如此!”

嬤嬤眼見太後發怒,一時間不敢言語。

待到太後平靜下來,她方才輕聲說道:“丞相三番四次說起來,因為是北堂昊的嶽丈,才對他稍稍的寬容,其間尺度難以把握,偶爾偏向王爺也極有可能!”

“是啊,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子,或許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培養北堂昊,等到我們發覺時已經晚了!”

“哼,還好我多了心眼,派人去試探他的女兒,才沒有被當做睜眼瞎被蒙騙在鼓中!”

“太後往後準備如何?”

這口氣著實難以咽下,她立刻讓人將丞相宣入殿中。

等見到他的笑臉,之前才平息下來的怒火瞬間被勾起,太後恨恨地說道:“丞相大人真是深藏不露!”

“太後娘娘說笑了!”丞相隻覺得太後皮笑肉不笑,一雙眼睛淩厲得如同狼一般凶狠,心中暗道不妙。

左思右想之下,他已經低調異常,從來不曾忤逆太後半分,低聲道:“太後何出此言啊?”

目光不時地閃爍著,一副委屈的模樣,讓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太後怒氣衝衝地說道:“哀家一直當你是座上賓,誰知道你居然有心思,你有沒有想過如九五之尊的是哀家的親生兒子。

你投靠他人,是不是如今的榮華富貴都棄之不顧了?”

“太後娘娘,臣一無所知!還望明示!”

嘩啦一聲,太後便將手中的本子盡數丟在麵前,他惶恐地看過去,上麵記載著女兒在王府裏麵如何對紀楓不敬,一言一行都極為出格。

雙手捧著本子,他立刻搖頭,“女兒竟然是被人栽贓陷害,對太後一向敬重。從來不敢越雷池半步,這些未必屬實!”

“紀楓是哀家挑出來的小官,在王府裏連三人誰也不敢得罪,為何偏偏說汪芙春的不是,而不說其她人?甚至他還說起,好像是有人唆使著想要對付哀家!”

渾身如墜冰窟,丞相百口莫辯,涕淚四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