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俏麗女子的身影出現在麵前,渾濁的眼睛奮力地睜開,哆哆嗦嗦地起身想要行禮。

“老人家,您請坐!”

“王妃也請坐!”前麵是一張破舊的矮凳子,秦玉染坐在他的麵前,望著他滿臉溝壑般的皺紋,麵目清臒。

“老人家,住的還習慣吧?”

“不習慣!”他搖了搖頭,“我原先在村子裏還能夠種種挑挑水,現在卻被那麽多人幫助,還有丫頭和下人服侍,倒顯得我是個沒用的一樣。

我的兒子一向不肯令人伺候,任何事情都親力親為,說隻要不假於人,方才能夠自由!”

“他是個好人,更是個好官!”眼見對方接近古稀之年,她不知道該如何告知他們真相。

他們中有嗷嗷待哺的嬰兒,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步履蹣跚,滿寨子弱小婦人,瞧見北堂昊正爬上樓梯,為他們修葺茅屋。

此刻的他像是換了一個人,沒有往先的冷酷,唇邊帶著明溫暖的笑意,或是修理桌椅,或是搬抬重物,做得不亦樂乎。

一天靜悄悄地過去,晚霞漫天,到了分別時,兩人牽著手,一大群人前來相送。

“王爺,王妃請慢走!”老人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

秦玉染不忍再看,立刻一轉身,眼淚悄然地滑落。

坐上了馬車,北堂昊正在和眾人惜別,“放心,往後你們的生活我一定承擔,不論我生或死,寨子永遠都在,都回去吧!”

他跳上了馬,勒轉馬頭,揮手時卻發現眾人依舊站在站門口遙遙的相望,立刻驅馬追趕上了秦玉染的馬車。

一路上二人沉默著,隻等到回城之後被喧囂的衝散,二人神色才變得緩和,棄了馬車並肩而行。

“一時倒無礙,可時間長久,四五十人,最後還是會瞞不住的!”

“我會派人在最佳的時機告訴他們真相。如今他們心中存有期盼!”

難以想象親人死去的真相該如何麵對呢?夜色漸漸地籠罩著四周,烏鴉歸巢,嘎嘎的聲音越發令人覺得悲涼。

“整個寨子都是老弱病小,還是派些精壯的男子在那兒安家落戶吧!”秦玉染建議道。

“事情就交給你。”他並不願意提及,眼睛通紅,帶著難以名狀的憂傷。

從府中挑選一些精瘦的男子,在他們有意過安定的生活時,讓他們漸漸地融入了寨子裏。

“王爺和皇上拚盡全力才保得這些人的安全,也是他們對那些死去的人和愧疚。

不論如何,也不能夠讓太後得知他們所在,若不然斬草除根的極為麻煩,你們除了在幫助他們之餘,更要防護了安全,讓他們漸漸接受親人不在的事實。”

親自送他們離開,秦玉染在回府之時,隻見到一隊軍隊正在清路。

“讓開!”

她原本坐著馬車,被人攔在眼前,掀開了簾子,巡城士兵瞧見是她後神色驚惶,一拱手,“見過王妃!”

瞧見麵前空****的,百姓們都被擠到兩旁,不許隨意地行走。

“這是?”

“回王妃的話,皇上攜手昭儀回趙家,王妃……”他的麵色顯得為難。

她立刻跳下了車,抬手讓車夫掉頭從北門繞到南門。

“多謝王妃!”拱手後立即帶著其餘的士兵繼續清路。

帶著幾名侍衛,秦玉染慢悠悠地往回走,在車子轆轆的聲音傳來時,她見到皇上正與趙嫣兒同在車裏。

每行一處,百姓們紛紛下跪山呼萬歲。

這般情景,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

雖然趙嫣兒一身薑黃的青衫,滿頭珠翠,瞧不清她的麵龐,想來此刻必然是誌得意滿。

“皇上,開心點!”趙嫣兒的聲音清脆,目光柔和,瞧著皇上板著臉,她忍不住說道。

眼見眾百姓們對她下跪,山呼千歲和萬歲,隻覺得炎熱的日光都是可愛的,那些百姓們的麵龐都是可親的,從來沒有這般暢飲過。

“哎喲,哎喲!”皇上突然皺著眉頭。

她頓時讓人停下了車子,急切地問道:“皇上,怎麽啦?”

“朕好像是吃壞東西,這是清樂坊啊,你們在此等候!”不由分說,立刻跳了下去。

推開了門,不顧趙嫣兒在後麵的呼喚聲音,立刻往裏衝。

“喲,客官,姑娘們還沒有起床呢!”

“讓開!”皇上將她一推,急急地往裏奔,突然止住腳步,扯過她的領子,“後門呢?”

“開門,開門!”外麵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老鴇眉頭微皺,立刻明白,可她磨磨蹭蹭的,“這個嘛,大清早的,一時想不起來!”

雙手在身上一摸,掏出一個玉佩丟在她的手中,“現在想起來了吧?”

“想起來啦,想起來啦!”

她眉開眼笑,雙手捧著玉佩,當即領著皇上往後門而去。

一路上,皇上讓旁邊的男子脫下了衣裳,邊走邊套在身上。門才打開,瞧見了眼前的女子,眼前一喜,忙地上前拉著她飛奔而走。

秦玉染正沿著小巷慢悠悠地往前,斜刺裏出來一名男子,不由分說拽著人便跑。

“你誰呀?趕緊放開我!”

她一回頭才發現身後並無人跟來,之前兩名侍衛吩咐他們去給王爺帶他最愛吃的肘子。

誰想立刻遇到一名變態。

在她揮打之下,皇上依舊不肯罷手,心中狂笑著,麵龐卻緊繃,將她拽到了一旁的巷子裏,張頭探時發現並沒並無人跟來,連忙撫著心口。

突然身邊安靜了下來,秦玉染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她一伸手準備將皇上隨意扯來的手帕自臉上扯了下來,“我好像認識你!”

手一鬆,他趕忙用手護著臉,啞著嗓子,“我們第一次相見,但是……”

立刻微微地仰頭望天,從懷中掏出一把扇子,“像我這般玉樹臨風的公子,你是不是一見鍾情?”

之前緊張萬分,此刻的她瞧著有一絲絲逗趣。白了他一眼,撫平袖子上的折子,慢悠悠地往前。

“我沒有發現!”

“你別走啊!”皇上橫在她的身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