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正沉思著要不要也來添油加醋哭一把的時候,北堂昊便甩開小環幾步走到了床前,看著躺在**麵色發紫的秦玉染,他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把門窗關好,去內務處領些銀絲炭過來燒上,所有人退守福運閣在,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入內。”北堂昊一字一頓,說的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地上的兩個人皆是一愣,北堂昊這是唱的哪出?難道他知道……由不得琥珀多想,她急急走過去,拉著小環退了出去。
如果她們精心密謀的計劃被北堂昊識破了,眼下唯有想辦法讓小姐不要醒過來才是上上之策。
“琥珀,小姐需要我們啊!”小環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勁兒的咬唇跺腳,眼睛時不時地向裏頭張望。
兩個人守在福運閣外,心急如焚。這北堂昊也不知道究竟是想鬧哪樣,千算萬算,算不到北堂昊會對小姐如此上心,一聲令下也把事情做絕了。現如今裏邊一個假死一個目的不明,誰也不能進去,可叫她們如何是好。
“小環,你怕死嗎?”小姐常說不能自亂陣腳,此刻她一定要振作,想方設法讓北堂昊離開。
還沒等小環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琥珀便急匆匆地接著開口:“北堂昊多半是發現了端倪,如今小姐在裏邊恐怕會有危險。你我二人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護住小姐的!”
“這是自然,為了小姐小環也不會怕死的!”小環捏緊拳頭,眼神堅定地看著秦玉染房間的方向。
抬頭瞟了眼天,已經是月上中天了,隻盼著幾個夫人能夠盡快鬧起來,就不信流言蜚語之下,北堂昊會不讓秦玉染下葬。
而屋內,北堂昊小心翼翼地試了試秦玉染的鼻息,又把手搭在秦玉染的腕上,親自替她診脈。雖然氣若遊絲,還好,能察覺到一絲絲微弱的氣息,難以察覺,但並不是真的死了。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了。北堂昊在她床頭隨意找了地方坐下,雙眸幽深,在秦玉染的臉上來回探索。
銀絲炭已經燒著,屋內慢慢有所回溫,他將一旁的被子打開,替秦玉染蓋上。
為她掖好被角後,北堂昊便瞧著秦玉染那張精致小巧的臉發呆,乍看之下,竟然會心頭有所微微觸動,但他卻很安分並未有何動作。
斂起眼眸,陷入沉思,這樣不在預料之內的意外,是某種危險的信號。
記得張以幻剛進府的時候,還是二八年華。那時候的她,一臉青澀稚嫩,又加上身子弱,雖然頂著第一美人的名號,他對她也提不起來興趣。久而久之,他就忘了在他的後院還有這麽一個美人。
一邊想一邊伸出一隻手,溫柔地撫摸上秦玉染的臉龐。其實從她進入府中,他就開始注意到她了。
他暗中將秦玉染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王府後院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他不是不知道,隻是明麵上假裝不過問也不知道罷了。
原本他還以為秦玉染和府裏其他的女人一樣,左右不過又是個思陰毒的,妄想借由踩著別的得以攀附恩寵。
但是後來他才發現,他真是想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外頭天光破曉,一抹曉光從窗欞灑進來。秦玉染本來慘白的小臉上,慢慢泛起了絲絲紅光。
天色慢慢亮了起來,福運閣外各房各院的夫人都冒著露水等了一夜,卻遲遲不見北堂昊出來,可又不敢闖進去。
大家等的又困又冷,都變得有些不耐煩了。本來是聽說秦玉染死了,眾人才趕巧湊過來瞧瞧的,誰知道卻被北堂昊一道莫名其妙的口諭給全擋在了外頭,對裏麵的情況一無所知。人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或者隻是騙各位過來看看她如何受寵?
太陽緩緩升起,總算有了絲絲暖意。
三夫人最先沉不住氣,對著小環琥珀不悅地說:“我瞧著各位姐妹們都累了,昨夜裏出來的急,也都沒好好收拾一下,就連禦寒的衣服也沒披一件來。不如這樣吧,大家先回院裏,好好收拾洗漱一番,等殿下有了指令了,再來也不遲。”
這番話說的委婉動聽,在場的各位恨不得舉雙手讚成。頂破天死了一個妾,她們在外頭也守了一夜,就當是提前為她吊唁。大冬天的本就冷,再待下去指不定下一個病死的就是她們中的誰。
小環琥珀也是委屈,昨天夜裏本還指望著這幾位夫人進去勸勸北堂昊,人死為大,入土要緊。可哪能想到她們卻一個推的比一個快,都怕沾上晦氣,死活不肯進去。最後推搡著,都在外頭活活凍了一夜。
如今聽到三夫人發話,眾人如釋重負。一個兩個的,找了個借口就回去了。小環和琥珀兩個人,怎麽也留不住。真是世態炎涼,人情比紙薄。前幾日個個趕著來見秦玉染,今天卻是趕著離開福運閣。
二人無奈,癱坐在門前看著眾人如鳥獸散。
“這都是命。”小環趴進琥珀的懷裏無聲的哭泣著,她們盡力了,奈何人微言輕,實在不能有什麽大作為。
整個王府陷入了一種怪異的平靜中,所有人該幹嘛的幹嘛,絲毫不被北堂昊和秦玉染的事影響。
直到夕陽西下,福運閣仍舊沒有什麽動靜。而早上各院的人回去後,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乎,私下卻派了不少人盯著福運閣。
“你說,小姐醒來,看到還在王府裏,會不會很生氣?”小環臉白發白,嘴唇幹裂,麵上盡是憂鬱,有氣無力地問道。
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福運閣,琥珀勉強笑道:“不會的。大路不通有小路,這一次不行,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就好了,你也別太難過了。”末了,她捏了捏小環肉嘟嘟的臉,打趣道:“一會兒小姐醒來,見你哭喪著臉,可是不會開心的哦。”
小環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打了琥珀幾下:“你和小姐慣會捉弄我。真是的,我不開心了。”
氣嘟嘟的離琥珀遠了些,還沒過上片刻,她就又折回來好奇的問道:“琥珀,你說,北堂昊是不是對小姐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