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有人居住,會是誰呢?秦玉染將李戰拖到**去放好,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密汗珠後,就又走到一邊兒去抱起一堆柴,瞧著洞中央有過生火的痕跡,就把柴扔到那兒,隨手在桌上去了火匣子點火。當火熊熊燒起的時候,秦玉染就過去洞口邊,用石板將洞口給堵住了。
忙完一切,秦玉染才去看李戰,隻見他麵色慘白,想來是受的內傷。略一思索後,她搬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然後褪去李戰的外衣。果不其然,在他胸口處有麵已經四分五裂的鏡子。想來正是這個鏡子救了他一命,秦玉染將鏡子的碎片一一拾起,卻在拿到第三片的時候,發現了一顆玉珠子。
鏡子是雙層的,那麽這顆玉珠子可能是被有意藏進去的。她拿起珠子,目光閃爍。李戰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醒過來,一把捏住秦玉染的手腕,神色冷漠道:“還給我。”一句話沒說話,就扶著床頭開始咳血。
秦玉染連忙起身拍打著他的背,有些氣道:“什麽寶貝我沒見過?我又不是什麽梁上小人,至於拿你東西?”
咳了半晌,他才緩緩順過氣來,也不道歉,就默不作聲的拿過了秦玉染手中的珠子。
“可是有什麽意義?”秦玉染有意岔開話題,他受了重傷,如今天寒地凍,他不能昏睡過去,否則的話極有可能一睡不醒。她雖然有大把的靈丹妙藥,卻奈何沒有帶在身上。眼下也隻是有心無力,全靠他自己能不能撐得過去。
李戰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依舊咳血。
見他神色淡然,醒來這麽久了,卻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對這個石洞的驚詫,難道他知道?
“這個石洞……”秦玉染試探性的問出口。
他終於有所反應,抬起頭盯著秦玉染看了半晌,仿佛下定決心一般,用盡所有力氣說道:“這個石洞是我和將士兄弟們一起挖的出來的。我一直有個疑惑,希望你一定要跟我講實話,你可是,秦玉染蘇小姐?”
秦玉染心下大驚,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的?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簡直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她劈了個外焦裏嫩。
看秦玉染眼神中不經意流露出的驚慌,李戰卻輕鬆一笑,虛弱的安慰她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今天早上看到你的背影,我還以為是張小將軍回來了。“說到這兒,他有些失落,但很快恢複過來,繼續笑著,“當初張大將軍走的時候,還留下了幾樣東西,並且囑咐我隻能交給蘇小姐。今天我有意試探你,你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不是裝的。”
李戰看著秦玉染的臉,思緒仿佛回到了幾個月前,張威自房中出來,喚他單獨過去。他心裏又驚又喜,連忙去見了張威。他在馬廄裏,撫摸著自己的戰馬,看到李戰後,爽朗一笑:“看得出,你日後定是個將才。”
能得到張大將軍的誇讚,他高興的不得了,立馬向他敬了個軍禮,認真道:“借將軍吉言,李戰日後必定不負所望。”
聽到李戰的誓言,張威點頭,示意他上前來。李戰摸不著頭腦,走上前去,張威便趁機往他手裏塞了一樣東西。反複確認四下無人後,張威才凝重地開口道:“這張地圖你一定隨身藏好。我住的房中**有機關,就在床頭下邊有個按鈕,你向左擰三下,裏邊有樣東西。在我走後,你便趁人不注意,前去偷偷把裏邊的東西取出來。”
他麵色深沉,一副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模樣:“此去西北怕是難歸。你替我保管好這些東西,若三個月後我還沒有凱旋,你便藏好它們。如果……如果我女兒有朝一日能來邊關,你就將這些東西親手交給她。如果她沒有來,你就帶著這些東西,直到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這番話似是遺言,李戰剛想說些什麽,好讓他振作起來,張威卻一眼看穿,擺手道:“人老了,才明白命運的無奈。你若有幸見到我女兒秦玉染,你就告訴她,我永遠是她的父親。”雖然聽不懂張威這是作何意,李戰還是不再多言,隻是淚流滿麵的看著張威瀟灑的跨上戰馬,策馬向西北而去。
這件事,埋藏在李戰的心中許久了,從未對任何人講過,直到見到秦玉染假扮的北堂昊。今日早晨,他在長平關下看到秦玉染的側臉,她憐憫蒼生的目光,讓他一下子看到了張威的影子。他慢慢靠近他,卻在離他越來越近的時候,發現她沒有喉結,眉眼之中和張瑾柒像的很。大著膽子試探了一番,果見她眼中的動容。
“我父親,可有何話留給我?”聽到李戰的話,秦玉染差一些大聲哭出來。仔細一3想,也不難想明白為何李戰會將張以幻認做秦玉染,因為張以幻和張瑾柒眉眼有四五分相似,加上感情作用,變成七八分相似也不無可能。
見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難過,眼底流露出一片濃鬱的悲愴,李戰有些惻隱,將手中的珠子遞給她:“有,張將軍說,他永遠是你的父親。這個,就是我在他床下發現的珠子。”
接過珠子,秦玉染再也忍不住情緒,泣不成聲,
秦玉染是被李戰的咳嗽中回過神來,他的衣服沾滿了血,臉色發紫。
“有沒有看見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秦玉染有些惱怒。
李戰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玉染眉心跳動,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升上心頭。但她仍舊一臉平靜地問出聲:“你沒看到他的臉?”
搖頭,沉默。
手中碾著玉珠子,秦玉染款款起身。李戰定然還知道些什麽,隻是不願意告訴她而已。她在洞內走動,再次打量起這個石洞。
現在的情況,真算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心中有的幾點疑慮,如果不能平安出去的話,隻怕永遠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