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抽搐滾了好幾下後,秦玉染實在難受的要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忍不住開始痛苦的呻吟,身子癱軟在地上,感受著小腹處不斷加劇傳來的寒意,有氣無力的抬起眼望向她方才的發現。

那上頭,雕刻著一場盛大的戰役,可是後來不知為何戰況急轉直下,一直所向披靡的皇帝,突然失利,敗仗一場接著一場。直到最後,他選擇從高高的城牆上跳下,結束這個噩夢。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成為了階下囚,淪為玩物。

故事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但讓秦玉染驚訝不已,並且為之犯下愚蠢錯誤的發現是,那個人的妻子,雖然隻有一個跪在地上側臉的雕像,但和她當初的真身秦玉染的臉居然甚是相似。她非常想不透,為何那個人和自己長的如此相似,難道隻是錯覺?

方才那一下,怕是凍傷了五髒六腑。秦玉染開始渾身顫抖,小腹處的冷意順著肚子,一路向上攀爬,直至喉間,腦中。迷迷糊糊的時候,她的目光看向了玄鐵冰棺的底座,隻見那上頭雕刻著一幅幅精致而栩栩如生的,濃縮到很小的畫麵,因為小而且在腳下,這裏頭的光線又弱,要不是現在她趴在地上,目光與之平齊,隻怕也看不到這些畫。

最開始的一副畫麵上,有一個巫女,她雙手正在舉著法器並且雙目緊閉,一臉希翼地向上天祈禱著什麽,而在她的周圍環繞了一群虔誠的百姓,皆是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禱告著,嘴裏念念有詞。

後來的畫麵跳轉的太快,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小小嬰兒。這個嬰兒幾番周折,最後被交到了一位將軍的手中。緊盯著那個眉目慈祥的將軍,秦玉染蹙眉,連著瞅了他好幾眼,覺得甚是眼熟,想了半天後才驚覺是張威。

再往後就什麽都沒有了,變成了一段又一段的奇怪符號,想來應該是什麽咒語之類的,她也看不懂。眼前變得越來越朦朧,就連意識也是漸漸迷糊,雙眼止不住的犯困,暈暈沉沉間,秦玉染想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死在這裏了?

另一頭,北堂昊快馬加鞭地趕回了京/城,一路上,他的眼皮跳個不停,好像要有什麽大/事發生一樣。可是思前想後,也不知道會有何事發生。換了身常服,已是午時,他瞧著已經在客廳裏等的不耐煩的太監總管,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公公真是紅人,不過等了多久,就如此煩躁了?”

李公公很明顯的就聽出了北堂昊語氣裏的慍怒,於是慌忙起身在他跟前跪下,聲音也是女性化的腔調:“哎呦喂,三皇爺可是誤會了奴才,這不是怕皇上等急了,責怪下來嘛。”他很懂得用皇帝來壓人,本來就等了兩三個時辰,這北堂昊也不知悔改,居然一回來還責怪他。

睥睨地上佝僂的背影,北堂昊一言不發,從他身邊走過。他感受到一股風從臉龐刮過,抬起頭來的時候北堂昊已經走遠。他急忙起身跟上,卻被北堂昊身後的侍衛回頭一個冷眼嚇到,立在原地不敢再走一步。

“主子沒發話,誰讓你起來的?”侍衛掂量了下手中的臉,嘴角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句話嚇的李公公臉色發白,額頭直冒冷汗。他自然知道主子沒發話就不能起的規矩,但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就是枉顧主人,往小了說,就是不懂規矩。本來也沒什麽,可如今北堂昊不待見他,他自然怕他小題大做。

雙腿一軟,立刻跪下去,連連磕頭:“是奴才不懂事,是奴才不懂事,三皇爺大人有大量,饒了奴才這一回吧。”

求饒了半晌,也沒聽見喚他起來的聲音,李公公忍不住疑惑地抬頭望了一下前方,哪裏還有人影,北堂昊早就帶著那個侍衛絕塵而去了。他欲哭無淚,不知道現在到底該不該起來。擺明了北堂昊就是不想讓他回宮去,省得他在皇上麵前嚼舌根,對他不利。

坐在轎子裏的北堂昊眉頭緊鎖,不知為何一直心緒不寧。侍候的侍衛也看出了端倪,上前在主子身邊跪下,遲疑地開口:“主子可是有何事放不下?”

他抬眸,眼底的冷冽讓跪下的侍衛不寒而栗。然而他卻沒有說什麽,隻是揮手冷冷道:“無事。你可知道為何皇帝急招我入宮?”

侍衛抿了抿唇,思考片刻,搖頭道:“屬下無能,不能……”

揮了揮手,侍衛便起身,退出了馬車。

每一次都是在他想要親自動身去長平關的時候,皇帝突然召他進宮,上一次是裝病,硬生生在**躺了一天一夜。這一次,又是什麽花招呢?

如此明顯的有意為之,是想阻止他做什麽嗎?可是找名冊也是他提出來的,現在阻攔他找名冊也是他的意思,這難道不是很矛盾嗎?或者說,他想讓找到名冊的人,另有其人。如此說來,倒也真是有些日子沒有瞧見秦玉染了。

為了及時阻攔他,皇帝在他這裏可真是下了血本,探子都安插進影衛中了。若不是一連幾件的異常事情,他也不會聯想到傀儡皇帝開始對他加以防備了。

這一切是傀儡皇帝的意思,還是趙太後這個老狐狸的意思。

隻怕太妃的死,和趙太後目前要做的事也脫不了幹係。那場大火來的突然,去的卻也快,短短數日,京中的百姓就已然忘記了宮內失火的事了。能有這麽大的勢力,強行鎮壓縱火事件,讓人找不到蛛絲馬跡的人,除了趙太後,他實在想不到第二個會有誰。

“待會兒你們跟本皇爺一起過去,若是皇帝強行要留我下來在宮中陪他,你們就說府裏夫人有身孕小產,需要我及時回去。”北堂昊目光凝重深沉,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可以讓外頭的人聽個一清二楚。

車外的二人異口同聲地應了一聲是,車夫也是緊了緊手中的韁繩,加快馬車的速度。他們不知道主子在想什麽,可是卻聽得出他語氣裏的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