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如玉覺得,自己搬空了趙家庫房,那邊應該沒有銀子了,人家肯定是在知道被盜之後有沒有證據,不得已把家裏的東西變賣了,才有如今的銀兩……

她猜測的倒是準準的,趙家在知道被盜之後,怕再有什麽意外,就變賣了一些值錢的東西,然後把銀票銀子都藏在身上,才有現在應對的法子。

花錢消災,趙光明出麵解決了這件事之後,才心痛的回頭怒斥了趙垣池一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東西沒買到,偏偏弄出那麽大的麻煩來,虧的這些人裏沒有虞家人,不然得話,他再有銀子,虞家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趙垣池握緊拳頭卻不敢吭聲,這件事,隻能算運氣不好。

“下一次薛如玉進城買東西,你跟著去!”趙垣池把目光落在了趙泉身上,吩咐說。

趙泉點點頭,沒有拒絕。

周氏看到這一幕,氣的咬牙,覺得趙光明糊塗,又覺得於煙嵐就是個禍害,要不是她跟著去,勾著她兒子,又怎麽會出這樣的事。

她心裏盤算著,等回到京城,自家出頭之後,直接把於煙嵐給趕走,反正他們名不正言不順,又沒有真正的拜堂成親。

於煙嵐不知道周氏心裏想著,這會兒手裏的血腥味提醒著她剛才殺人的事情,在憤怒之下,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現在,人清醒過來,看到手裏的鮮紅,想到剛才的畫麵,整個都不好了。

她想洗手,拚命的想洗掉手裏的血腥,但她沒有水,水都在周氏手裏,她要跟周氏要的話,人家肯定會罵死她。

可不洗手,她真的會瘋。

她抿抿嘴,看著不遠處指揮眾人挖坑埋屍的薛如玉,見她頂著鮮血沾滿的衣服,麵不改色的麵對一個個死了的人,又是憎恨又想找她求助,整個人矛盾的不行。

她想著薛如玉能殺人,為什麽她不可以。

她拚命的說服自己,可是一閉上眼,那種殺人的感覺逼得她崩潰,她覺得自己滿腔都是血腥味,最後實在受不了,求到薛如玉麵前。

“有事?”薛如玉挑眉問。

於煙嵐深呼吸了一下說:“我想跟你買水!”

薛如玉看到她緊握的手,突然明白了什麽,暢快道:“黃泥水一水囊,一兩銀子!”

“好!”於煙嵐咬牙接受了。

她知道,這些黃泥水是之前他們弄的,村裏人都沒要,留著給虞小四洗尿布用,隻是黃氏照顧的好,把尿精準,黃泥水也省著用,所以留到現在。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倒是沒驚動旁人。

拿了水之後,於煙嵐讓錢嬤嬤幫著自己倒水,以前覺得很髒的黃泥水,現在對她來說,跟寶貝一樣……

……

死了的人,都被埋了,大家累的不行,因為工具實在是少,死的人蠻多的。

不過,收獲也挺多的,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錢財,那個被於煙嵐殺了的公子哥身上甚至還有一塊水頭不錯的玉佩,這個東西,誰都不敢要,薛如玉拿了之後就扔空間裏了。

至於銀兩,一共搜出一百多兩,倒是讓大家震驚不已。

“知府的小舅子,還是蠻有錢的!”有人咕噥道。

“可不是,就單單那個公子給身上就有七八十兩呢。”

大家議論紛紛,薛如玉則跟老村長等人商議銀子的去留,最後按死人一個五兩,受傷的一律半兩補貼,其餘剩下的銀子都留在薛如玉這邊,準備下一次買需要的東西。

這些銀子也足夠為大家過冬做準備,讓大家一掃之後的陰霾,有的人臉上都出現了笑意。

這畫麵,讓趙家人憋屈的很。

禍事是他們的,好處跟他們沒有關係,真說起來,這些人還是趙垣池他們引來的,結果什麽好處都沒有,還賠了那麽多,就很糟心。

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想法,家裏死了人的,哭了一場之火,為了好好活著,也漸漸忘記了傷心。

“大家都知道,這裏麵有個人的身份特殊,萬一到天亮之後,人家覺得有問題而出來查找,我們就會有麻煩,所以大家現在也睡不著了,不如收拾東西,直接趕路吧!”薛如玉謹慎道。

未雨綢繆的她,一點都不想置身於危險之中,這也提醒了大家,個個紛紛點頭,誰也沒有抗議。

那是當官人的親戚,要是來官兵的話,他們打都打不過,還不如現在跑……

有了逃命的心思,個個積極的很,孩子沒睡醒的,抱著背著,誰也不敢罵罵咧咧,就怕動靜太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對於村民的忙碌,虞家人倒是有條不紊,因為有牛車跟馬車,孩子們完全沒被鬧醒,甚虞湘湘還能睡個囫圇覺。

本來他們是要朱蘭英去休息的,但她堅持自己睡醒了,睡不著,就跟著大家一起。

馬車跟牛車上也能坐著,所以除了薛如玉之外,虞家所有女眷都沒有走路,這樣子,把好些人羨慕壞了,包括老村長。

“如玉,”他湊過來,低聲問:“這馬車跟牛車,貴嗎?”

薛如玉一愣,隨即說:“也要看地方,臨泉城是因為有水,牛馬還養得活,別的地方就不好說了。”

趙吉一愣,隨即歎息一聲說:“也是,要是能買到的話,給村裏買幾輛,至少讓老的小的能歇歇腳,大家東西放放,也不用那麽累。”

“這個……”薛如玉想了一下說:“下一個地方,如果有的話,可以買一輛,”

“好,這件事,你放在心裏,”趙吉高興的說。

薛如玉抽了下嘴角,覺得老村長心大了。

這是有了銀子之後,連馬車都惦記上了。

那些銀子還有好幾十兩,要是合適的話,買幾輛牛車是可以的,畢竟牛車便宜,有的人也舍不得殺。

朱蘭英在一邊聽了之後,感慨說:“我做夢都沒想到,逃命還能坐著牛車。”

“那是你兒媳婦好,不然得話,哪裏論的到你”虞方趕著牛車,笑著說。

“那是我眼光好,知道這個兒媳婦最好。”朱蘭英嘚瑟道。

這話,頓時讓好些人心酸了。

因為當時他們也想過的,這是沒有虞方夫婦那麽果斷,最後好處都讓虞家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