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多人,總有一些鍋碗等東西,一些男人覺得反正濕透了,就幹脆在雨中洗洗,然後去烤火,反倒改變了之前的死氣沉沉,到熱鬧了一些。
笑容是會傳染的,雖然活著很累,但一點點歡樂就能抹去所有的苦楚,讓他們由衷的跟著歡喜樂嗬。
薛如玉看著這一幕,久久的無法平靜。
她是享受過富貴的,雖然在鄉下長大,但真的沒有受過一絲委屈,京城有什麽好東西都會往鄉下送,雖然跟父母相處的機會很少,但他們對她的好,她都記得,加上祖母的疼惜,她的生活裏沒有勾心鬥角,更沒有爾虞我詐,可後來逃難經曆的一切,讓她恨極了掌握權力卻視百姓性命如草的人。
前世逃難的時候,唯一讓她撐下去的是要給父親平反,要為薛家洗刷冤屈,可一路過去,真的太苦了,她記得,前世的她,從未像他們一樣,因為能避雨,能淋雨梳洗就笑的那麽高興。
他們是真的沒有什麽要求,隻想簡簡單單的活著。
可惜,那些掌握權力的人,並不那麽想,不管死多少人,對那些人來說,都無所謂,隻要不影響到他們就可以。
明明他們是最無辜,最淒慘的。
“在想什麽?”虞淮安在雨水中收拾了自己,又被娘揪著用熱水淋了一遍,這會兒換了衣服之後,用幹布擦著頭發,過來的時候,見自家媳婦看著不遠處的流民在發呆,就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沒發現什麽異樣,就疑惑的問。
薛如玉洗的最早,頭發已經擦幹了,正鬆垮垮的挽著。
這會兒見虞淮安搓著頭發,就順手接了過去,然後擦著頭發感慨說:“我就覺得不可思議,之前在雨中的他們,感覺像是絕望到沒有活路了,但因為有遮雨的地方,能衝刷身上的造東西,就開心成那樣,連肚子餓著都不管了,你說,他們的心願該多簡單啊。”
虞淮安看著那些在雨中歡呼的男人跟雨布中跟著一起笑的女人跟孩童,就覺得這一幕極為諷刺。
他明白如玉說的意思,心頭更沉重,因為越是簡單,越得不到。
或許今天笑著鬧著,明天人就沒有了。
這是很殘酷又恨現實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掌權的人不作為,我們自己也自身難保。”他抿嘴提醒說。
薛如玉微頓,隨即輕聲道:”你以為我會心軟的想要幫助他們嗎?我不會的,你放心好了。”
但凡影響到她去邊關的事情,她都不會做。
那麽多人,找吃的就能耽誤無數時間,她就是看不過去也不會收留的,何況,她也沒那個本事。
而且,人心難測,誰知道這邊收留人,那邊人家會不會反手給你一刀子,為了大家好,這些陌生人是絕對不能一起的。
就在他們聊著的時候,虞方跟村裏一個漢子抬著一個框子走了過去,肯定是送了肉骨頭,那邊發出一陣歡呼聲,那些在雨中的老少爺們都顧不得收拾,直接衝了回去,顯然激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