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下官等人原先不懂,還以為薛娘子在欺君,等弄出來之後,才驚覺這些東西的神奇之處,恨不得立刻把這些神奇公布出去,好讓百姓都受益。”忙碌的官員忍不住唏噓了一句,想到自己之前對薛如玉的不惜,就忍不住愧疚。

“放心,會的!”

要不是為了百姓,皇上就不會如此器重。

聊的差不多了,季從晏來撈人。

“聊過就夠了,下一次再來就是,我們走了。”他跟他們招呼說。

虞淮安抱了薛如玉一眼,叮囑說:“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讓自己瘦了,知道嗎?”

薛如玉有很多不舍卻很懂事的忍住了,她抿嘴說:“我知道了,之前想要盡快把所有的東西弄出來,才一直熬著,現在東西動弄出來了,隻要證實過,我就能去找你了。”

“好!”虞淮安揉揉她的頭,低聲應了一聲。

季從晏看著兩人黏黏糊糊,眉頭跳了跳,最後硬著心腸把人帶走了。

薛如玉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裏滿是失落。

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放人,她都有點愁了。

……

工部用最快的時間,從薛如玉手裏弄出了曲轅犁,暖炕,水車跟水泥,然後這些東西直接亮相在朝臣麵前,直接讓君臣傻眼。

口述的東西畢竟沒有實物來的震撼,尤其是水車,在低水位的河邊豎立著,要是平時,這樣的水位會讓百姓為了挑水而痛苦不已,卻不得不每天累著,重複去挑水灌溉,因為他們想要糧食,想要活著……

而這個時候,豎立的水車,在薛如玉的指揮下,慢慢轉動,然後一桶桶水在他們不可思議的目光下,一點點往上送,澆灌在了因為灌溉不方便而放棄的荒地上,讓遠遠看著的百姓都震驚的直接跪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嘴裏喊著什麽,聽著一片嘈雜……

皇上看到滿滿濕潤了的田地,忍著激動,在細細詢問之後,親眼見證了這些東西的好處,忍不住喊了一聲“好”,隨即讓人把薛如玉喊了過來。

”民婦見過皇上。”薛如玉請安道。

“薛氏,除了水車,還有什麽是對農事有幫助的?”皇上盯著眼前的人,沉聲問。

薛如玉沒有驚訝,因為兩世為人,她最知道百姓有多不容易,也知道皇上是知道水車的用處之後,才想得到更多,好能改善百姓的生活,讓他們不至於那麽苦。

“回皇上,農事之事,祖母提過,說是南邊有小國有一年三季的糧食,隻要我們能弄到稻種,對百姓來說,才是最大的改變。”她想到自己當時聽到這個的時候,倒吸一口氣,久久無法回神,還以為祖母是在玩笑,沒想到祖母很篤定的表示,那真的存在,她知道也見過。

後來,她真的見到那個稻種,隻是,祖母總說薛家不能在惹眼了,就沒有讓人種那個稻種,後來更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三季能熟的糧食?”不光是皇上,所有人都炸了,不敢相信。

“薛氏,你知道欺君有什麽下場嗎?”老太傅在眾人刁難之前率先質問著,這是給薛如玉改口的機會,也是保護她。

薛如玉衝著他笑笑說:“民婦親眼見過。”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些人眼神都變了。

他們都不想讓薛如玉好,卻沒想到,一樣又一樣,薛如玉拿出來的東西是層出不窮,他們根本沒辦法阻攔,甚至還要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她一步步被皇上器重。

“此話當真?”老太傅也激動了,這三季糧食代表什麽,他明白,所以希望那是真的,詢問的時候,語氣都激動了。

“當真,民婦敢保證。”薛如玉的自信,讓想搞事的人都不敢出麵,就怕薛如玉再來一句,用命來堵,然後重複趙將軍的悲劇。

這事情,關鍵至極,皇上直接屏退了無關的人,然後細細的詢問了一番,見薛如玉有理有據,已經相信了一大半。

小國也是國,那是人家的糧食,所以,薛如玉的一句話,可能會引起兩國戰事,弄的好多人議論紛紛。

皇上已經顧不得水車的事情了,直接掉轉頭,帶著包括薛如玉在內的人都回去了,留下工部的人繼續忙著,然後跟周邊百姓解釋……

……

不管朝堂怎麽決定拿人家的糧食,薛如玉都沒有摻和,因為這不是她能決定的。

在完成自己的任務之後,她被皇上允許去季家,但身邊保護的人沒有撤走。

季家人認識薛如玉,所以看到她之後,立刻回去稟告,沒多久就把人引了進去。

這一次,薛如玉見到了季老夫人,那是一個和藹的老人,充滿睿智。

“真是個好孩子。”季老夫人握住薛如玉的手,細細打量一番之後,誇讚說:“你長的像你祖母,尤其是眉眼,幾乎一模一樣。”

“老夫人認識我祖母?“薛如玉脫口而出之後想到祖母之前的身份,就知道自己問了個啥問題。

“你祖母是個好的,你也是個好的。”老夫人感慨道。

薛如玉被誇的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問:“老夫人跟我祖母很熟悉嗎?”

她對祖母的事情頗為好奇,父親不清楚,隻覺得父母好像突然就不好了,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反正老爺子怎麽都不說,所以薛如玉希望能從老夫人嘴裏打探道。

“熟悉,她啊,聰明著,就是被人小看了。”老夫人誇讚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裏滿滿都是思念。

薛如玉想到什麽,好奇問:“季家之所以會幫薛家,是因為祖母嗎?”

老夫人輕笑:“那你想錯了,就你祖父那樣子,給他幾千幾百個理由,他也不會叛亂。”

前世沒有跟季家打過交道,所以薛如玉聽到老夫人的調侃,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更難掩好奇道:“老夫人為何會那麽想?”

“唉!”老夫人歎息一聲說:“你祖父啊,對你祖母情深義重,一心想要跟你祖母白頭偕老,但他走錯了,把你祖母推的越拉越遠,他一心惦記你祖母,都想著辭官了,又怎麽會去造反呢。”

薛如玉還是第一次聽說祖父跟祖母的感情,更沒想到祖父對祖母是情深義重,就有點恍恍惚惚。

“在邊關見到我祖父,他話裏話外對祖母磕磣極了,還一心護著庶出的,連人家想打大功勞的注意,都沒有出手阻攔。”她吐槽說,對祖父的印象依舊不好。

“那是他在自欺欺人!”老夫人嘲弄了一句,然後歎息道:“你祖母那性子啊,真的倔,有了嫌棄就徹底放手,寧可遠走也不願意在後宅裏主持大局。”

“要我說啊,後宅中,那個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祖父已經好的了,但你祖母眼裏容不下沙子,尤其是妾室算計她,讓她中毒出事之後,你祖父為了弄出背後凶手,就沒直接處理,你祖母以為你祖父幫人家,心思就全變了,兩人也越走越遠,最後陰陽相隔。”

薛如玉聽的雙眼都大了,心裏複雜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能那是我祖母喜歡的結果。”想到祖母在鄉下的時候,會跟著她在鄉間奔走,會跟著她鼓動各種好吃的,無拘無束,完全不被世俗束縛,就忍不住說了一句。

季老夫人微愣,隨即拍著手,笑著說:“像,像啊,你祖母也是跟你這般,想法總跟別人不一樣卻總有道理。”

薛如玉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咧嘴笑著,看著特別傻。

“老夫人,季大人他們都哪裏去了?”她轉移話題,略過了祖母的故事。

老夫人人老成精,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也沒戳破,為她解惑說:“他們出去有事,應該快回來了,你這是要住在這邊,還是等會要走?“

薛如玉揉著額頭,發現自己沒跟皇上說明白,而且皇上現在忙著,也沒時間搭理她,就低聲說:”住在這邊吧!“

皇上有命令的時候再說吧。

虞淮安不在,薛如玉就陪著季老夫人,然後從她的話裏知道了很多往事,腦子裏也多了個名字——蕭齊銳。

“當初,你的婚事未定,蕭齊銳求娶你堂妹,但被你祖父拒絕了,話裏的意思就是你沒定親,讓如雪在你前麵的話,會傷了你的心……”

季老夫人年紀大了,這個叨叨一下,那個叨叨一陣,其實自己說的都忘記了,反倒薛如玉聽的清楚,記得清楚。

蕭齊銳,其父親乃是皇上嫡親弟弟,他貴為王府世子,怎麽會求娶堂妹的。

他的婚事,應該由不得他做主才是。

“老夫人,我祖父拒絕世子求婚之後,這事就沒下文了嗎?”薛如玉打探道。

老夫人愣了一下,想起了什麽,喃喃道:“當初我也是偶爾知道這件事,你祖父拒絕之後,這事情就成不了,後來你回來了,然後沒多久就知道趙家那小子看上你了,對你還挺費心思的呢。”

薛如玉沒有笑,她笑不出來。

這兩件事,看著沒有關聯,但是,趙垣池怎麽就盯上她了,難道真沒有一點理由嗎?